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6章 哥德堡的“海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艾尔莎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与此同时,那两个男人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过去,但他们的注意力更多是落在石头落地的位置,以及周围可能隐藏的人,而非受惊的女仆。

基莫在扔出石头的瞬间,已经迅速从藏身处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艾尔莎的方向,用力地、幅度很小但清晰地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她,又用力指向墓园深处更偏僻的角落,同时用口型(希望她能看懂)无声地说:“走!有人盯梢!”

艾尔莎顺着挥手的方向,看到了石墙后墓碑间基莫模糊的身影和焦急的手势。她虽然看不清基莫的脸,但认出了那身破旧的外套和焦急的姿态。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褪去,显然明白了基莫的意思。她猛地低下头,迅速弯腰提起篮子,却没有立刻走向基莫指示的方向,而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篮子里拿出一小束用布简单包裹的、已经有些蔫了的白色菊花(这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掩护),匆匆放在旁边一座无名的墓碑前,然后仿佛完成了一项任务般,转身,低着头,快步朝着与基莫藏身处相反、但也是墓园更深处、更靠近教堂后墙的僻静小径走去。她的脚步很快,但努力控制着没有跑起来,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她的反应很快,也很聪明。用献花作为停留的借口,然后自然地离开,没有直接走向基莫,避免了将监视者的目光引向他。

那两个男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和艾尔莎的举动弄得有些疑惑。扔石头的人是谁?是意外?还是同伙的信号?女仆是来献花的?那她为什么显得那么惊慌,又匆匆离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教堂后门那个)立刻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也就是基莫藏身的石墙区域,谨慎地靠近。另一人则继续盯着艾尔莎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似乎在观察。

基莫在扔出石头、打出信号后,立刻缩回身子,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和墓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能听到逐渐接近的、刻意放轻但仍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小刀,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最坏的搏斗准备。他不能在这里被抓住,绝不能。

脚步声在距离他藏身的墓碑几米外停了下来。接着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然后,基莫听到一声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嘟囔:“见鬼,跑哪儿去了……”那声音有些熟悉,正是昨天下午街角那个抽烟男人的声音!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是在周围搜索,但并没有直接走到墓碑后面来查看。也许对方也心存疑虑,不敢在教堂墓园这种地方闹出太大动静,或者认为扔石头的人可能已经逃走了。

搜索持续了大约一两分钟,然后脚步声逐渐远去,似乎是朝着艾尔莎离开的方向去了。基莫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确认周围再没有任何可疑声响,才敢微微探头观察。那个男人不见了,艾尔莎也早已消失在墓园深处。另一个在稍远处监视的男人,似乎也离开了原先的位置。

危机暂时解除,但会面显然失败了。艾尔莎受到了惊吓,肯定不敢再回来。那两个监视者被惊动,以后对斯特兰德伯格家的监视,尤其是对仆人的出入,可能会更加严密。怎么办?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不,还有希望。基莫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艾尔莎虽然离开,但她看到了自己,也明白了有危险。她回去后,会告诉斯特兰德伯格律师吗?如果律师真的在乎“伊尔玛利”和“约翰逊”这两个词,他应该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意识到有人在外面监视,并且那个带来口信的人(基莫)正处在危险中,试图与他联系。那么,律师会不会采取行动?他会不会设法主动寻找自己?

这个想法让基莫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冰冷覆盖。律师会为一个素未谋面、身份不明的芬兰青年冒险吗?尤其是在他自己可能也处于某种监视或危险之中的情况下?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他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律师可能的行动上。他需要新的计划,新的接触方式,或者……寻找别的帮助?他想起了安德斯在“海燕号”上转达的那个神秘名字——“埃克贝里”。这个可能会在斯德哥尔摩找他或给他东西的人。这个人会是转机吗?但如何找到埃克贝里?没有任何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艾尔莎刚才站立的地方——那棵大橡树下。她匆忙离开时,似乎……将那个盖着布的篮子遗忘在了那里?

基莫的心猛地一跳。是遗忘,还是……有意留下?

他再次警惕地观察四周。墓园里似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远处写生的人早已离开,献花的老妇人也已不见踪影。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墓碑和落叶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那两个监视者的身影也消失了,但基莫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可能隐藏在某个角落,或者在墓园外守候。

他必须冒一次险。那个篮子,可能是艾尔莎慌乱中遗落,也可能是她留下的某种信息。如果是后者,那可能是他唯一的线索。

他像一只捕猎前的狐狸,耐心地、极其缓慢地移动。他没有直接走向橡树,而是利用墓碑、灌木和地形的掩护,迂回地、一点点地靠近。每移动几步,就停下来倾听、观察。风吹草动,落叶飘零,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

短短五十米的距离,他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最终,他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那棵巨大的橡树背后,与那个被遗忘(或遗弃)的篮子,只隔着一人合抱的粗壮树干。

他蹲下身,背靠着粗糙的树皮,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马声,没有任何异常。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探身,伸手一把抓住篮子的提手,迅速将它拖到树后,然后立刻缩回身体,再次隐入树干的阴影中。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等待了几秒钟,没有听到任何惊呼或脚步声。看来,篮子的消失并未立刻引起注意。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篮子。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柳条编织的菜篮,上面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布。他掀开布,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食物或日常用品,只有两样东西:一条折叠整齐的、颜色暗淡但厚实的羊毛围巾,以及一个用普通信纸折成方块、没有任何字迹的小纸包。

基莫拿起围巾,质地粗糙但很暖和。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纸包,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枚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体——一枚瑞典的银币,面值一克朗(Krona)。在银币

他展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匆忙而略显潦草的字迹,显然出自不常写字的人之手,瑞典语拼写也有几处错误:

“老爷看到了。他很震惊,但没说见你。他说让你去‘老城’(GaStan),‘铁匠巷’(Sdjegatan)和‘大广场’(Stet)交叉路口,东边第三个门,黑色门,铜环。敲三下,停,再敲两下。明天下午四点。只准你一个人。小心尾巴。艾。”

纸条没有落款日期,但墨迹很新。基莫的心狂跳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斯特兰德伯格律师看到了口信!他相信了,或者至少,他重视了!他安排了会面,在一个隐蔽的地点,用了约定的暗号!时间是明天下午四点,地点在老城,一个听起来很隐秘的地方。而且,艾尔莎还留下了一条围巾和一枚银币。围巾可以用来遮掩面容,银币……是让他解决今天的食宿,以及可能需要的车费?这个女仆,在惊恐之余,竟还保留着一份善良和细心。

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紧张同时攫住了他。会面安排了,但时间在明天。今天剩下的时间,以及明天白天,他必须熬过去,并且确保自己没有被跟踪,安全地抵达老城的会面地点。另外,“小心尾巴”——艾尔莎特意提醒,说明她也意识到了监视者的存在,而且律师可能也知道。这证实了基莫的猜测,斯特兰德伯格律师的处境可能也不乐观。

他将纸条仔细地、反复看了几遍,将地址和暗号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取出随身的燧石(这是他仅有的、从芬兰带出来的“火种”),在树下潮湿的泥地上挖了个小坑,将纸条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再用泥土掩埋。银币和围巾则小心地收好。围巾立刻派上了用场,他将其围在脖子上,遮住了下半张脸和部分外套的破旧领口,多少改变了一些外貌特征。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将空篮子用布盖好,重新放回橡树下原处(以免引起怀疑),然后再次像幽灵一样,借助墓碑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与来时方向相反的墓园另一个侧门移动。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那两个监视者可能还在附近搜寻,或者会回来检查这个被“遗弃”的篮子。

当他终于踏出墓园侧门,重新融入斯德哥尔摩白日喧嚣的街道时,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混杂着巨大希望和不安的亢奋。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冰冷的银币,紧了紧脖子上粗糙但温暖的围巾。目标更清晰了,但前路依旧布满荆棘。明天下午四点,老城,铁匠巷与大广场交叉路口,东边第三个门,黑色,铜环。三下,停,两下。他必须安全抵达,必须见到斯特兰德伯格律师。这枚银币,这条围巾,是艾尔莎冒风险送出的援助,也是他通往最终答案的、唯一的路引。他抬起头,看向老城所在的方向,那座由无数岛屿和桥梁组成的古老城市核心,在秋日苍白的阳光下,轮廓分明,却又似乎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迷雾之中。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