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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贾会意:“我这就去查。”
三天后的深夜,陆贾带回消息:各地儒生确实在串联,准备在秋闱之时集体发难,抵制科举。而背后的推手,竟是几个在“大索”中侥幸逃脱的冯氏余党。
“要不要......”韩信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不可。”张良摇头,“杀几个儒生容易,但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陛下要推行新政,就要让这些人输得心服口服。”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既然他们要论道,那我们便与他们论一论。传令下去,十日后在怀县官学,举办‘河内论政’,特邀各地名士参加,共商治国之道。”
消息传出,河内哗然。
论政当日,怀县官学人山人海。台上,张良、陆贾安然就坐,文鸢作为新政的代表也位列其中。台下,以名儒周珂为首的数十位儒生正襟危坐,个个面色肃然。
“张先生。”周珂率先发难,声音洪亮,“老夫听闻咸阳欲行科举,取士不问德行,专考术数律法。敢问,这与秦之酷吏何异?岂不闻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
场下一片附和之声。
张良不疾不徐,含笑回应:“周公所言极是。然孔子亦云:‘不教而杀谓之虐’。我朝推行《贞观律》,明法度,定章程,正是要先让百姓知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至于德行......”
他目光扫过全场:“若德行高尚却不通实务,遇冤狱不能明察,见饥荒无力赈济,此等德行,于国何益?于民何益?”
周珂一时语塞。另一儒生立即起身,矛头直指文鸢:“即便不论科举,女子为官,总是不合礼法吧?《礼记》明言:‘男不言内,女不言外’......”
“这位先生说得对。”文鸢忽然开口,声音清越,让全场一怔。
她缓缓起身,向众人施了一礼:“小女子才疏学浅,不敢妄议礼法。只是在汲县任上数月,平反冤狱三起,清退隐田千亩,让三百流民得以返乡。敢问诸位大儒,若小女子安居内室,这些事,该由谁来做?是整日空谈仁义的诸位吗?”
她语气平和,话语却如利剑,直刺要害。那儒生面红耳赤,讷讷不能言。
论政持续了整整一日。张良引经据典,陆贾妙语连珠,文鸢则以亲身经历佐证。当夕阳西下时,原本气势汹汹的儒生们大多哑口无言,少数人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新政的合理性。
“精彩,真是精彩!”
官学二楼的雅间内,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抚掌赞叹。若是韩信在此,定会认出这就是三日前在校场外窥探的那个“商人”。
他放下帘幕,对身旁的随从低声道:“回去禀报汉王:秦政新颖,人才辈出,不可轻敌。尤其是那个文鸢......告诉汉王,若能得此女,胜得十万兵。”
随从悄然退下。中年人最后望了一眼台下那个纤弱却坚定的身影,悄然离去。
当论政的结果传回咸阳,李世民在朝会上将文鸢的奏报传阅群臣。
“好一个‘空谈仁义’!”他朗声大笑,“传旨:擢升文鸢为河内郡守丞,总领新政事宜。今岁秋闱,凡通过考核者,不论出身,不计男女,皆量才录用!”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旧臣们面面相觑,却无人再敢直言反对。
天策府内,李世民站在窗前,望着宫城外熙攘的人流。他仿佛看到,在河内燃起的星火,正在向四面八方蔓延。
“种子已经发芽了。”他轻声道,“接下来,就看它能长成怎样的参天大树。”
夜色渐深,一轮新月升起,清辉洒在咸阳宫的飞檐上。新的时代,正随着这场论政的胜利,加速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