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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则更为冷静：“这些证据，足以向陛下证明月氏的敌意。但仅凭此，尚不足以作为大军讨伐的理由。月氏完全可以推说是边境部落或商人私自所为。”

“难道就任由他们肆意妄为？”冯劫怒道。

“当然不。”韩信眼中寒光一闪，“他们伸过来的爪子，我们要剁掉；他们伸过来的触角，我们要斩断。陛下已有明示，允许有限度的越境反击。苏角找到的这个营地，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据点、补给线，就是我们的目标。”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那片区域：“组织一次干净利落的突袭。动用最精锐的轻骑和熟悉山地作战的步卒，由得力将领指挥，目标：摧毁那个营地，歼灭可能驻扎的匪徒或月氏人员，缴获一切可能证明其身份和意图的物证，然后迅速撤回，不留活口，不恋战。行动要快，要狠，要像草原上的闪电，一击即走，让他们知道疼，却又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那……谁去合适？”冯劫问。

韩信沉默片刻。苏角需要坐镇统筹，且目标过于明显。他需要一位胆大心细、擅长奇袭、又能绝对服从命令、不贪功冒进的将领。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传令，让涉间来见我。”

涉间，王离旧部，曾参与平辽之战，性格沉稳坚毅，尤擅长途奔袭与绝境作战，辽东山林剿匪时表现突出，后调入北疆，归于苏角麾下，却始终未能独当一面。此人或许，正是执行这次“闪电斩爪”行动的最佳人选。

当涉间奉命赶到镇北城，听韩信详细交代了任务目标、行动原则（快、狠、净、撤）以及其中蕴含的政治风险后，他并无太多激动，只是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军人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完成任务的眼神。

数日后，一支由涉间亲自挑选的八百锐卒（五百轻骑，三百擅走山地的劲弩步卒），携带十日干粮及特制装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镇北城，消失在北方苍茫的群山之中。他们的行动严格保密，连苏角都不清楚具体目标和路线，只知道是执行韩信大将军的直接密令。

而在咸阳，扶苏（李世民）几乎每日都能收到来自北疆、河西乃至西域的最新情报。他就像一位高超的棋手，看着棋盘上敌我双方不断落子。冯劫的整肃在净化北疆肌体；陇西的“砺剑”在悄悄进行；韩信则准备用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来警告月氏，并巩固北疆防线。

“涉间出发了。”陈平禀报道。

扶苏点点头，没有多问。他对韩信有足够的信心，也对涉间这样的中层将领抱有一定期待。帝国需要更多能独当一面、执行特殊任务的将才。

“月氏主和派那边，接触得如何？”他更关心政治层面的博弈。

“已有初步回应。月氏王年老，其太子偏向主和，对左大都尉等人与匈奴残部及西域势力勾连有所不满，担心引火烧身。我们通过商人传递的‘共分商路之利’的提议，似乎让他有些心动。但左大都尉势力根深蒂固，且握有部分兵权，太子暂时不敢轻动。”

“继续施加影响，必要时，可以许诺一些具体的商业优惠，甚至……暗示未来可以帮助他稳固地位。”扶苏淡淡道。用利益和权位分化对手，是成本最低、效果却可能极佳的手段。

“另外，”陈平低声道，“黑冰台在西域的暗桩回报，更西边的‘大夏’国（巴克特里亚希腊化王国）内部似乎也不稳定，有北方游牧民族‘塞种人’南侵的迹象。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扶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西域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各国、各部族之间矛盾重重。月氏的威胁，或许可以从其身后找到化解甚至利用的契机。

“收集所有关于塞种人、大夏以及更西边‘安息’（帕提亚帝国）的情报。未雨绸缪。”扶苏命令道。他的目光，已经不止于北疆和河西，开始投向更遥远的西方。帝国的战略边疆，在无声无息中，正随着情报和预备力量的延伸，不断向外拓展。

砺剑于河西，斩爪于漠北，分化为西域。一场多层次、多手段的边疆博弈，在皇帝冷静的布局下，正缓缓拉开大幕。而涉间那八百锐卒，将成为这盘大棋中，第一颗掷向敌阵的、带着血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