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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腔内的死寂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和沉重的精神压迫感如同退潮般消散，只留下地下深处固有的阴冷和潮湿，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与血腥气。

顾志鑫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蓝鳍”手环报废后的焦糊味刺鼻。他怔怔地望着李玥和那黑暗核心一同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悲痛和后知后觉的疲惫如同冰水混合物，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结束了？

一场惨胜？还是一场……仅仅是暂停的灾难？

那个逃入深渊的、缩小的黑暗能量团，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那才是“遗忘之影”最本源的、最古老的部分吗？李玥牺牲自己封印并排斥出去的，是否是它的主体意识和大部分力量，而那个逃走的，是如同心脏般的核心种子？

疑问和不安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是一名昏迷的队员苏醒了过来，紧接着，其他队员也陆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挣扎着想要爬起。

顾志鑫猛地回过神。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和猜测的时候！他还活着，他的队员还活着，他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创伤，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最近的队员身边，检查他们的伤势。大多是精神冲击造成的内腑震荡和意识受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急需医疗救助。

“能动的互相搀扶！清点人数！检查装备！”顾志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幸存下来的队员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他们互相支撑着站起，快速清点。万幸，虽然人人带伤，重伤昏迷几人，但无人死亡。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通讯器里依旧只有杂音，与地面的联系完全中断。他们必须靠自己返回地面。

顾志鑫捡起地上那已经碎裂成几块的玉符，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收集起来，放入贴身的口袋。这是李玥留下的唯一东西，也是这场惨烈战斗的见证。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空腔中央，那里只剩下战斗留下的痕迹和飘散的尘埃。那个勇敢的女孩，连同她封印的恐怖，都已烟消云散。

“我们走。”他转过身，声音低沉，带着队员们，沿着来时的路，艰难地向上跋涉。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艰难。通道内依旧残留着混乱的能量气息，但那种主动的精神干扰已经消失。队员们沉默地行进着，气氛沉重得如同送葬。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能活着出来，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