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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垣的恢复则慢一些。精神力的透支最为麻烦,他时常感到头痛、耳鸣、注意力难以集中,夜晚也容易被噩梦惊醒(梦里充斥着扭曲的暗影、控灵者的红瞳、以及曦光台中浩瀚而破碎的信息流)。岩伯说这是“神思受损”,需要静养和特殊的安神药物,急不得。李垣也只能耐心配合,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舱内静卧或打坐(尝试冥想平复心绪),慢慢恢复。
在此期间,林文远来过几次,除了探望,也带来一些外界零碎的消息:有船只观察到婆罗洲内陆某处(大致是曦光台方向)在夜间偶尔会有异常的光晕升起;沿海几个原本有土着活动的海湾突然变得空无一人;此外,似乎有葡萄牙或西班牙风格的船只出现在更南边的海域,行踪诡秘。
风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海狼号”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天下午,李垣感觉精神稍好,正在舱内慢慢活动手脚,铁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疑惑。
“李兄弟,你看这个。”铁毅将暗蓝色短剑递过来。
李垣接过短剑。入手依旧沉甸甸的,剑身冰凉,那些星点般的微光在昏暗的船舱内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而且……仿佛在随着某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微微明灭?
“我擦剑的时候发现的,”铁毅指着剑柄与剑身连接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这里,之前好像被污垢堵着,我清理干净后,看到里面刻着几个很小的字,跟鬼画符似的,但其中一个……我好像在哪见过。”
李垣凑近仔细看。凹槽内部确实有几个极其微小、线条流畅的刻痕,不是汉字,也不是常见的“星髓”符号,风格更加古老抽象。但其中有一个符号,乍一看像是扭曲的藤蔓或水流,但仔细辨认其核心结构……
“这是……‘涌流’纹的变体?”李垣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曦光台中枢大厅那根刻有“涌流”纹、内藏密道机关的石柱!这个符号虽然更加简化抽象,但神韵相似!
难道这把短剑,与曦光台,甚至与那个文明有更深的联系?不仅仅是汴梁赵留下的“遗赠”之一?
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恢复了一点点)探向短剑,同时手指轻轻摩挲那个凹槽。
短剑上的星点明灭节奏似乎加快了一丝,剑身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清泉流淌般的嗡鸣。与此同时,李垣感到一股微弱但纯净清凉的能量反馈,顺着手臂蔓延,头脑中的胀痛竟然又缓解了一分!
这剑……不仅能伤敌,似乎还有宁神静气、甚至轻微补充精神力的效果?是因为其材质特殊(蕴含“星髓”能量?),还是因为上面的纹路具有某种功能?
这个发现让李垣和铁毅又惊又喜。在“鉴气枢”和圣遗物能量几乎耗尽的情况下,这把剑或许能成为李垣恢复的重要辅助。
正当两人研究短剑时,舱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吴二副高亢的喊声:“全体戒备!右舷发现船只!速度很快!是冲我们来的!”
气氛瞬间紧绷!
李垣和铁毅立刻冲出舱门,来到甲板上。此刻已是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只见在“海狼号”右舷约两里外的海面上,一艘修长矫健、挂着黑色软帆的快船,正劈波斩浪,以一种远超寻常商船的速度,笔直地向他们驶来!船首尖锐,吃水线附近似乎有额外的桨孔,显然是一艘专为速度和机动性设计的战船或袭扰船!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主桅上悬挂的旗帜——底色漆黑,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触手和眼睛组成的诡异图案!
“迦南之刃!”林文远的声音冰冷,他不知何时也已来到甲板,手握望远镜,死死盯着那面旗帜,“是他们的‘猎犬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直接冲着我们来?”
“海狼号”虽然也是坚固的战商两用船,但体型较大,速度不及对方。在这片开阔海域,被速度更快的敌船盯上,绝非好事。
“转舵!抢上风!准备接舷战!火器预备!”吴二副经验丰富,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水手们立刻忙碌起来,调整风帆,搬运火药和铳弹,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响成一片。
铁毅握紧了暗蓝色短剑,眼中战意燃烧:“妈的,阴魂不散!正好拿他们试试这剑利不利!”
李垣则感到一阵不安。“迦南之刃”的目标显然是“海狼号”,而且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是巧合?还是他们早就被盯上了?或者……与婆罗洲的变故有关?
黑色快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甲板上晃动的人影和反射着夕阳寒光的兵刃。对方没有开炮(可能为了活捉或接舷),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已扑面而来。
海风呼啸,浪涛翻涌。
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遭遇战,即将在这片被晚霞染红的海域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