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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寂静、以及漫长的、被遗忘的岁月……
画面消失,李垣回过神来,心中明悟。这个节点,并非自然损毁,而是在久远的过去,遭遇了强大的混沌能量冲击(很可能是神战余波或其后的大规模畸变事件),为了自保,主动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将自身封印了起来。周围的“哑音林”和那些汲取生命反哺的妖异植物,可能是它休眠时无意识散发出的微弱力场,或者长期能量失衡导致的生态异变。
“它没死,只是……睡着了。把自己封在了一个硬壳里。”李垣对围拢过来的铁毅和阿亮说道,“为了躲避某种灾难。”
“能唤醒吗?”铁毅问。
李垣看着那被灰白色沉积物填满的凹槽,感受着玉佩与之同源却微弱的共鸣,摇了摇头:“很难。它的自我保护机制很彻底,能量几乎完全内敛固化。凭我们现在的技术和能量水平,强行打破外壳,很可能彻底毁掉它。而且……”他看向周围那些骸骨和妖异植物,“唤醒它,会不会也解除它对周围环境的这种……异常影响?是好事还是坏事,难以预料。”
“那就记录坐标,采集必要样本(石屑、沉积物碎屑、周围土壤植物样本),然后撤离。”铁毅果断下令,“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认存在与状态,而非贸然激活。把数据带回去,让研究部评估。”
阿亮迅速行动起来,用特制工具小心地刮取了一些样本,装入抗能量干扰的密封容器。李垣则用探测仪多角度记录了石台的能量特征和周围环境数据。
就在样本采集接近完成,小队准备撤离时,异变突生!
“嘶——嘶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沙摩擦玻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空地边缘的密林深处传来!紧接着,那些原本垂死的、灰白色的藤蔓,如同突然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猛地窜动起来!它们不再是柔软的植物,而是化作了无数条灰白色的、带着粘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着空地中央的小队疯狂扑来!
同时,地面微微震动,那些散落的骸骨中,几具较为“新鲜”的(可能只有几年或十几年)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点微弱的、不祥的暗绿色幽光,张开只剩下几颗黄牙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着腐朽的骨臂,也加入了围攻的行列!
“敌袭!防御阵型!”铁毅厉声大喝,手中经过改造的、加载了“破邪”符文的长刀已然出鞘,一刀斩断了最先扑到面前的三条灰白触手!断口处喷出腥臭的粘液。
石鲷和水鬼背靠背,手中特制的、发射“凝晶”破片弩箭的连弩“嗤嗤”作响,将扑来的骸骨和藤蔓射得连连后退,但那些东西似乎不知疼痛,除非被彻底击碎或净化,否则很快又会重新扑上。
阿亮脸色发白,但还是迅速收好样本,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护在李垣身边。老藤则挥舞着一把沉重的开山刀,怒吼着砍伐靠近的藤蔓,动作矫健得不像个老人。
李垣心中一惊,但并未慌乱。他立刻意识到,他们的到来,特别是玉佩和探测仪的微弱能量扰动,可能刺激了这个沉睡节点无意识的“防御机制”,或者……惊动了依托这个异常能量环境生存的某种“共生”或“寄生”体!
“不要纠缠!向瀑布方向突围!”铁毅一边战斗一边指挥,“李垣,试试能不能用玉佩安抚或干扰这个节点散发的力场!”
李垣点头,后退几步,背靠冰冷的石台,双手握住玉佩,闭上眼睛,全力激发其中蕴含的秩序共鸣。这一次,他不是要唤醒,而是要将一种“平静”、“无害”、“同源”的意念,通过共鸣传递出去,试图“告知”这个沉睡的节点或它引发的力场: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同出一源。
玉佩散发出柔和的、稳定的淡金色光晕,将李垣笼罩。这光晕似乎对周围的灰白藤蔓和骸骨亡灵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它们靠近光晕范围时,动作会明显变得迟缓、犹豫,暗绿色的幽光也摇曳不定。
与此同时,李垣也将一部分意念集中在探测仪上,尝试反向解析这个节点力场的频率构成,寻找其“应激反应”的能量节点或薄弱环节。
“找到了!左前方,那颗最粗的、颜色最深的墨绿色怪树!它的根系很可能连接着节点力场的某个‘放大器’或‘控制器’!”李垣猛地睁眼,指向空地边缘一棵格外妖异、树干上仿佛长着人脸瘤结的怪树。
“石鲷!水鬼!集中火力,打那棵怪树的根部!”铁毅毫不犹豫地命令。
两人调转弩箭,连珠发射!附着了“凝晶”破片和微型震荡符文的弩箭,精准地射入那棵怪树暴露在地表的粗壮根须!
“噗噗噗……轰!”
怪树的根须被炸得碎屑纷飞,树干上的人脸瘤结猛地扭曲,发出无声的凄厉嘶吼(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此同时,周围疯狂舞动的灰白藤蔓和骸骨亡灵的动作齐齐一滞,攻势明显减弱!
“就是现在!撤!”铁毅抓住机会,刀光如匹练般开路,小队成员紧随其后,沿着来路,向着瀑布方向且战且退。
失去了“控制器”的协调,节点的自卫力场变得混乱而无力。小队很快就摆脱了大部分藤蔓和骸骨的纠缠,冲出了“哑音林”的范围。当熟悉的、微弱的鸟鸣虫叫再次传入耳中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脚步丝毫不敢放慢。
一路无话,直到再次潜入暗河,确认安全后,小队才在预定的第二个隐蔽点稍作休整。
“样本和数据都安全。”阿亮检查着背包,脸上犹有余悸。
“伤亡情况?”铁毅环视队员。
“轻伤,擦伤,没事。”石鲷展示了一下手臂上被藤蔓粘液腐蚀出的浅浅红痕,已经涂上了净化药膏。
老藤喘着粗气,咧嘴笑了笑:“这趟活……够劲。比打猎刺激多了。”
李垣靠着冰冷的岩壁,握着依旧温热的玉佩,心中思绪翻腾。第一次探索,虽然遭遇了意外,但目标达成,队伍得到了实战检验,更重要的是——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个沉睡节点的状态,获得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星轨寻踪的第一步,踏得并不轻松,但足够坚实。前方,还有更多的“鸦巢”,更多的秘密,等待他们去发现,去唤醒,或者……去应对。
探针已出,回传的数据,将指引下一阶段更深入、更遥远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