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雷点头:“水下功夫,我和夜枭都还行。但要探暗河洞穴,需要防水照明、绳索、还有防备水中怪物的家伙。”
“照明可用特制的琉璃灯笼,多备火折和油膏。绳索要坚韧。武器……寻常刀剑水下不便,准备些分水刺、短匕,再多备些朱砂、雄黄、黑狗血浸泡过的暗器,以防真是水猴子之类的阴物。”铁毅吩咐道,“夜枭,你负责采买,务必分散进行,不要引起注意。”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铁毅三人依旧混迹于码头,以采购木材、打听南方行情为名,又接触了几位江西来的船老大和客商。关于石钟山水洞异光的说法,得到了零星印证,但细节各有出入,有的说青光,有的说白光,有的说只有在闰年的夏至夜才能见到。关于锁江塔寺的毁灭,也多指向元末或宁王之乱时期。这些零碎信息拼凑起来,大致指向同一个地点和现象,可信度增加。
采买物资也在悄然进行。夜枭通过不同的杂货铺、铁匠铺、药铺,凑齐了所需物品,并租下了一条不大不小、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乌篷船,停靠在码头较偏僻的位置,作为日后前往石钟山的交通工具。
就在他们准备妥当,打算两三日后便启程南下时,一个意外的访客,敲响了“兴隆号”的房门。
来人是“兴隆号”的掌柜,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铁东家,打扰了。楼下有位客官,说是您南边来的故旧,姓……姓水,特意来拜会。”
姓水?南边故旧?铁毅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并无此人。他不动声色:“哦?水先生?我南边朋友不少,一时倒想不起是哪位。掌柜的,劳烦请他上来吧。”
片刻后,一位身着灰布直裰、头戴斗笠、身形普通、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在掌柜引领下走了进来。掌柜识趣地退下并带上了门。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毫无特征、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脸。他对着铁毅拱了拱手,声音平稳低沉:“铁东家,冒昧打扰。鄙人受一位‘赵’姓朋友所托,带来口信。”
赵?赵劲松?
铁毅眼神微凝:“请讲。”
“赵朋友说,‘水下的买卖,最近风声紧,不止一家渔夫盯着。出门在外,小心暗礁,尤其是来自‘宫里的渔网’。”灰衣人语速不快,字字清晰,“他还说,若铁东家执意要去‘打渔’,或许可以听听‘漕帮’里‘草鞋’辈老人的‘醉话’,他们常年在‘水龙王’的地盘走动,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水道’。”
说完,灰衣人再次拱手:“话已带到,鄙人告辞。”不等铁毅回应,他已转身开门,迅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房间内一片寂静。
“是赵百户的人?”夜枭低声道,“他在警告我们,东厂(宫里的渔网)也盯上了鄱阳湖那边?而且,他提到了‘漕帮’和‘草鞋辈’老人……”
漕帮,控制运河乃至部分长江水运的庞大帮会组织,势力盘根错节。“草鞋”是漕帮中对最底层、负责具体水陆杂务、消息也最灵通的一类人的称呼。赵劲松暗示,想要安全前往石钟山并有所获,可能需要借助漕帮内部某些老人的经验和隐秘路径,以避开东厂或其他势力的耳目。
这既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提示。赵劲松自身处境恐怕仍不乐观,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有限地传递信息。
铁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运河上往来的漕船,上面隐约可见漕帮的标记旗幡。水运天下,漕帮的触角无处不在。若真要与漕帮打交道,其中的风险与变数,恐怕不比应对东厂小。
龙蛇起陆,暗潮汹涌。这南下寻“匙”之路,还未真正开始,便已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