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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沉沦沼泽边缘的黑色礁石区,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与挥之不去的紧迫。李垣依旧昏迷,雷也未曾醒来,两人被安置在临时用枯枝和衣物搭成的简易担架上,由铁毅、夜枭、阿亮、金石轮流抬着。苍狼族长和老陈蹒跚跟随,几乎油尽灯枯。
蓝色星钥碎片被小心地包裹起来,与李垣那枚沉寂的卵石一起,由铁毅贴身携带。两枚碎片靠近时,会发出微弱的共鸣,证明其同源,但仅此而已,并未提供更多指引。
接下来,是第三枚碎片,可能位于“地火熔心”。没人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地方,苍狼族长和老陈的古籍记忆对此也语焉不详,只知与极致的“火”和“地”之力相关,可能是火山深处,也可能是地脉熔岩汇聚之所。
方向呢?没有明确指引。他们只能根据李垣先前感应到的、对西北方“星穹之门”显化点的牵引,结合对“地火”之力的粗略揣测,向着西北偏西的方向前进,希望能找到线索,或者……撞上运气。
前路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荒凉丘陵,岩石裸露,呈现出焦黑的色泽,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硫磺味。气候干燥炎热,与沼泽的湿冷截然不同。缺水成了新的致命威胁。幸好在穿越一条干涸河床时,夜枭凭借经验找到了地下渗水点,用简陋的工具挖出了浑浊但能救命的水。
休息时,李垣短暂醒来过片刻,意识模糊,只喃喃着“火……地脉……燃烧的灵机……在动……”便又昏睡过去。这破碎的信息,更印证了他们的方向可能正确。
如此跋涉了三日,雷的伤势因为缺乏有效药物和持续颠簸而恶化,高烧不退,时而发出痛苦的呓语。李垣则如同风中残烛,气息微弱,全靠体内那点残存的星辉本源和两枚碎片的微弱滋养吊着一口气。其他人的体力也濒临极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第四日正午,他们翻过一道焦黑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是一片广袤的、如同被陨石群轰击过的赤红色盆地。盆地上怪石嶙峋,裂缝纵横,许多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蒸腾起扭曲空气的热浪。盆地中央,更是矗立着数座大小不一、冒着滚滚浓烟(烟色赤黄发黑)的锥形山峰——那是活火山!空气中硫磺味刺鼻,地面滚烫,一些裂缝边缘甚至能看到缓缓流动的、粘稠的暗红色岩浆。远处,最大的那座火山口,不时传来低沉的、仿佛大地心脏搏动般的轰鸣。
“地火熔心……看来就是这里了。”老陈声音干涩,“但范围如此之广,碎片具体会在哪里?火山口内?岩浆湖底?还是某条地火灵脉的节点?”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是燃烧着死亡火焰的大海。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盆地边缘移动,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可能的线索。李垣和雷的状况不允许他们冒险深入高温区域。绝望再次如同这盆地的热浪般包裹上来。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打算先退到安全地带再从长计议时,异变突生。
铁毅怀中的两枚碎片,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震动起来!蓝色碎片散发出冰寒之气,卵石(半黑半白)则是一阵冷热交加的混乱波动!紧接着,一道炽烈无比、带着无匹威严与暴烈气息的赤红色光柱,猛地从盆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火山口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光柱并非熔岩,而是纯粹的能量,其中隐隐有一枚梭形的、金光内蕴的虚影一闪而过!
第三枚碎片!它竟然自主显现了气息!
但不等他们惊喜,那赤红光柱中分离出数道细小的、如同有生命的火焰流,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同时,盆地各处裂缝中的岩浆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更加活跃地涌动、喷溅!
“被发现了!快退!”铁毅大吼。
众人拖着伤员,拼命向来的方向的山脊撤退。但那几道火焰流速度极快,转眼即至!它们并非实体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蕴含着火行本源与某种古老意志的灵能攻击!
夜枭挥刀斩向一道火焰流,刀锋与之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夜枭被震得虎口崩裂,连连后退,那火焰流却只是略微黯淡,继续追击!阿亮和金石用捡来的石板去挡,石板瞬间被烧得通红、龟裂!
“用碎片!用碎片的力量!”老陈急中生智喊道。
铁毅立刻掏出蓝色碎片,试图激发其力量。蓝色碎片感受到火行能量的压迫,自动散发出冰蓝光晕,形成一个不大的寒冰护罩,将几道火焰流暂时阻隔在外,发出“滋滋”的剧烈能量抵消声。但蓝色碎片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完全对抗这源自地火熔心的攻击,护罩迅速变薄。
就在护罩即将破碎时,昏迷的李垣,忽然无意识地抬起了手,指向那枚半黑半白的卵石。卵石在他指尖触碰下,内部沉寂的星辉部分,与那黑暗核心,竟然再次产生了摩擦,一道极其微弱、但本质奇高的混合能量溢出,融入了蓝色碎片的寒冰光晕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融合了卵石一丝能量的蓝色光晕,性质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冰寒抗拒,而是带上了一种“调和”与“转化”的意味。它没有试图消灭火焰流,而是如同一个缓冲带,开始缓慢地、艰难地中和火焰流中暴烈的火行能量,将其一部分转化为温和的、可以被环境吸收的热流。
追击的火焰流明显迟滞了,攻击性大减。
趁此机会,众人终于退回了山脊背后,暂时脱离了火焰流的直接攻击范围。那些火焰流在盆地边缘徘徊片刻,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离开盆地太远,最终缓缓缩回,消失在蒸腾的热浪中。
惊魂甫定,众人瘫倒在地,心有余悸。铁毅看着手中光芒黯淡下去的蓝色碎片,又看看李垣手中那枚似乎又“活跃”了一点的卵石,眉头紧锁。碎片之间显然有联系,甚至有组合使用的可能,但他们根本不懂其中奥妙,只能靠误打误撞。
“碎片在火山里,而且……有灵性?或者说,有守护机制?”夜枭抹去额头的汗(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
“看刚才那架势,想硬闯夺取,难如登天。”苍狼族长喘息道,“那火焰流的力量,远超我们所能对抗。”
沉默。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被更加凶险的屏障隔绝。
这时,李垣再次悠悠转醒。这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显然刚才碎片能量的共鸣与冲突,刺激了他。
“地火熔心……碎片……是‘镇物’……”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努力组织着涌入脑海的、来自碎片共鸣的破碎信息,“它……在镇压……疏导……这片狂暴的地火灵脉……维持……某种平衡……刚才我们的靠近……两枚碎片的气息……可能被它视为……‘扰动’或……‘考验’……”
“镇物?考验?”铁毅捕捉到了关键词。
“或许……想要得到它……不是强行夺取……而是要通过它的‘考验’……证明我们有资格……驾驭或使用它的力量……去完成……星穹之门的事情……”李垣推测着,“刚才蓝色碎片和卵石的应对……似乎……让它‘认可’了一部分?”
“考验会是什么?”阿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