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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峰洞府内,林玄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枚古朴的剑冢令牌。令牌呈暗金色,正面刻着“剑冢”二字,背面则是紫霄剑宗的云纹标记,入手冰凉沉重,隐隐有剑气透出。
“剑冢……历代先辈埋骨葬剑之地,不知能寻到怎样的机缘。”林玄喃喃自语,眼中带着期待。他并未急于前往,而是先将剿灭黑水盗的收获整理一番。
除却贡献点和《玄水真诀》外,从黑水玄蛇巢穴搜刮的储物袋中,共有下品灵石八千余枚,中品灵石百余枚,各类炼器材料若干,三件品质不错的中品灵器(分水刺、鱼叉、软鞭),以及几本水属性功法和邪道术法残卷。
这些对林玄用处不大,他打算用贡献点和部分材料,去宗门坊市换取一些急需之物。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几封与暗殿往来的密信。信中以密文书写,他花费数日破解,只得到零碎信息:
“……黑水泽为重要中转,物资需按时交接……”
“……紫霄剑宗近期戒备增强,行动谨慎……”
“……‘血祭大阵’材料已收集七成,待‘月蚀之夜’……”
“……幽魂殿使者将于下月来访,务必妥善接待……”
“幽魂殿!”林玄眼中寒光一闪。这个神秘组织,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听说。从青阳城地底魔物封印,到秘境中玄阴宗的袭击,再到黑水盗背后的支持,似乎都有幽魂殿的影子。如今密信中明确提到“幽魂殿使者”,说明双方勾结甚深。
“血祭大阵……月蚀之夜……”林玄眉头紧锁。这绝非好事,必须尽快上报宗门。
他收起密信,起身前往凌霄峰主殿,求见凌霄真人。
听完林玄汇报,凌霄真人神色凝重:“幽魂殿……果然是他们。这些年,此殿暗中活跃,祸乱四方,似在进行某种巨大阴谋。你提供的‘血祭大阵’线索极为重要,我即刻传令各峰,加强戒备,彻查可疑之处。”
“师尊,弟子请求参与调查。”林玄拱手道。
凌霄真人看着他,沉吟片刻,点头:“也好。你心思缜密,屡立奇功,且与幽魂殿有过交锋,由你暗中查探,或许能有发现。不过切记,幽魂殿势力盘根错节,手段诡异,务必小心,不可贸然行事。”
“弟子明白。”
“此外,剑冢开启在即,你莫要错过。剑冢之中,或有先辈留下克制邪魔的剑意传承,对你大有裨益。”
“是。”
离开主殿,林玄心中已有计较。先入剑冢提升实力,再暗中调查幽魂殿。
三日后,剑冢开启之日。
剑冢位于紫霄山脉深处一座孤峰之巅,终年被云雾与剑气笼罩,寻常弟子不得靠近。唯有持剑冢令牌者,方可在特定时日进入。
林玄御剑来到孤峰脚下,已有十余名弟子等候。这些人皆是各峰真传或立下大功的精英,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九重,更有几位气息已达筑基初期。
林玄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慕容白、严烈赫然在列,显然也是因功获得名额。还有天璇峰的萧晨,天权峰的周云海(周家嫡系,筑基初期),以及几位面生的真传师兄师姐。
众人互相点头致意,气氛肃穆。
辰时三刻,云雾翻腾,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峰顶传来:“持令者,登山。”
话音落下,笼罩山路的云雾散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青石台阶,蜿蜒而上。
众人依次踏上台阶。甫一进入,便觉一股沉重剑压笼罩全身,越往上走,剑压越强,仿佛有无数利剑悬于头顶,令人心悸。
“剑冢考验,已经开始。”前方一名筑基中期的真传师兄沉声道,“需以自身剑意抗衡剑压,方能登顶。坚持不住者,自行退下,莫要强撑伤及根基。”
众人神色凛然,各自运转剑意护体。
林玄只觉周围剑压如山,更夹杂着种种杂乱剑意:有的凌厉如风,有的厚重如岳,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寒如雪……皆是历代先辈残留的剑意烙印。
他心念一动,青云剑意自然流转,化作一道青色光罩护住周身。那杂乱剑意触碰到青云剑意,竟如泥牛入海,被包容、净化,难以侵入分毫。
林玄步履从容,稳步向上。反观其他人,大多面色凝重,步履维艰。慕容白周身云霞剑意流转,勉强支撑。严烈则浑身肌肉贲张,以力破巧,硬抗剑压。萧晨剑意凌厉,破开前方阻碍。周云海筑基修为,倒还轻松。
行至半山,剑压陡增数倍!几名炼气九重的弟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无奈退下。
林玄依旧神色不变,青云剑意越发圆融,甚至主动吸纳周围杂乱剑意中的精粹,淬炼自身。他隐隐感到,自己的剑意正缓慢提升。
一个时辰后,众人登顶。原本十余人,只剩七人:林玄、慕容白、严烈、萧晨、周云海,以及两位筑基初期的真传师姐。
峰顶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石碑,上书“剑冢”二字,铁画银钩,剑气冲霄。石碑后方,则是一片迷雾笼罩的谷地,隐约可见无数剑器倒插地面,或完整,或残破,或光华璀璨,或锈迹斑斑,散发着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
石碑前,盘坐着一位麻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仿佛与石碑融为一体。他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七人,在林玄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能登顶者,皆为我宗俊杰。老夫乃剑冢守墓人。”老者声音沙哑,“剑冢之内,葬剑三千七百二十九柄,皆为历代先辈本命之剑。剑有灵,择主而侍。尔等进入后,可凭自身剑意感应,尝试沟通剑器。切记,不可强求,不可贪多,每人只可取一柄。三日为期,三日后无论是否得剑,皆须离开。”
“是!”七人恭敬应道。
老者抬手一挥,石碑后方迷雾散开一条通道。
七人依次踏入。
踏入剑冢瞬间,林玄只觉眼前景象骤变。方才在外面看,谷地不过百亩大小,此刻却仿佛无边无际,天空灰蒙蒙,大地苍茫,无数剑器如墓碑般林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与剑意,或强或弱,或正或邪,或炽热或冰寒,交织成一片混乱而浩瀚的剑意之海。
其他六人已各自散开,寻找与自身剑意契合的剑器。
林玄深吸一口气,展开神识,同时释放青云剑意,细细感应。
他的剑意以包容、净灭为核心,中正平和,却又蕴含无限可能。神识扫过,无数剑意反馈而来:有的凌厉逼人,有的阴柔诡谲,有的厚重沉稳,有的轻灵飘逸……但大多与他的剑意契合度不高。
他也不急,缓步前行,用心感受。
第一日,他走遍了外围区域,见识了数百柄剑器,其中不乏灵器甚至下品法宝级别的古剑,但都未能让他心动。
第二日,他深入剑冢中部。此地剑意更加强大,甚至有剑器发出嗡鸣,主动吸引他。一柄通体赤红、火焰缭绕的“离火剑”对他表现出了强烈兴趣,剑意炽热暴烈,与他的火星之力颇有共鸣。但林玄沉吟后,还是放弃了。此剑虽强,但剑意过于极端,与他包容圆融的剑道理念不符。
又有一柄“玄冰剑”,寒气逼人,可冻结万物,与冷月的冰系剑意倒是绝配,但同样不适合他。
第三日,林玄来到了剑冢深处。此处剑器稀少,但每一柄都气息惊人,至少也是中品法宝级别,剑意更是浩大精深。
他驻足于一柄断剑前。此剑只剩半截剑身,通体暗青,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碎裂。但林玄却从其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更有一股隐而不发的浩然剑意。
他伸手轻触剑身。
嗡——!
断剑轻颤,一股浩瀚剑意轰然涌入林玄识海!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远古战场,一位青衫剑修手持此剑,独对万千妖魔,剑光如龙,斩天裂地!最终,剑修力竭,剑断人亡,却以残剑镇封了一处魔窟入口,护佑一方安宁……
“镇魔……青云……”断剑传递出模糊的意念。
“原来你叫‘镇魔青云’。”林玄轻语,心中震撼。此剑前身,竟也是一柄“青云剑”,且蕴含镇魔诛邪的浩然正气,与他的青云剑意、火星之力乃至道墟本源,都隐隐契合。
更关键的是,此剑虽断,剑灵未灭,只是陷入沉眠。若能修复,或可重现昔日辉煌。
“就是你了。”林玄握住剑柄,以自身剑意温养沟通。
断剑再次轻颤,似在回应,随后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林玄丹田气海,静静悬浮在青云剑旁。
得剑之后,林玄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剑冢中继续感悟。此地剑意浩荡,是淬炼剑心的绝佳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