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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骊山途险、别宫诡夜与长安惊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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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别宫范围了,守卫是内侍省和禁军的人,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或者另寻途径潜入。”阿史那云焕望着远处的灯火道。

朱鹤洲点头,目光投向别宫后方的骊山山林:“先不进别宫,在山中寻个隐秘处落脚,观察几日,摸清情况再说。”

田知夏依偎在他身边,轻轻“嗯”了一声。经历了白日的惊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前路的莫测,但只要有他在身边,有这些同伴在,她便觉得心安。

夜色渐浓,骊山的阴影,如同巨兽般,缓缓将他们吞没。

二、凝香殿夜异

骊山温泉别宫,凝香殿。

殿内温泉氤氲,甜腻的异香日夜不散。徐贤妃依旧躺在白玉榻上,昏迷不醒,只是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在温泉热气的熏蒸下,偶尔会泛起一丝极其不正常的、病态的嫣红,转瞬即逝。

老嬷嬷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日夜守在殿外,只有送药和更换线香时才进入殿内。她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眼神中的疲惫与恐惧也日益加剧。每当夜深人静,殿内只有泉水流动的汩汩声和线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时,她总会听到一些极其轻微、却让她毛骨悚然的声响——

仿佛有什么悚西,在厚厚的殿砖之下……缓慢地爬行、摩擦。

又或者,是昏迷中的徐贤妃,喉咙里会发出极其含糊的、意义不明的音节,不似人言,倒像是……某种古老艰涩的咒语片段。

今夜,子时刚过。

老嬷嬷照例在殿外打了个盹,忽然被殿内传来的一声轻微脆响惊醒!像是玉器磕碰的声音。

她心中一紧,连忙推开殿门。只见殿内一切如常,徐贤妃依旧安静躺着,枕边那个黑色符文匣子也安然无恙。只是……原本放在徐贤妃胸口、用以“安神”的一枚小巧羊脂玉环(并非血玉,只是普通饰物),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老嬷嬷松了口气,以为是娘娘无意识动弹所致。她弯腰拾起碎玉,正准备收拾,目光无意间扫过徐贤妃的面容,却猛地僵住!

徐贤妃的眼睛……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

那双原本应该美丽动人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神,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火苗在幽幽燃烧!她直勾勾地盯着殿顶的藻井,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极其低微、却清晰可辨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呓语:

“……时候……快到了……血……玉……归位……唤醒……吾主……”

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碎玉再次掉落在地。她踉跄后退,背脊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似乎是被这声响惊动,徐贤妃眼中的暗红火苗倏然熄灭,眼皮缓缓合上,再次恢复了死寂的昏迷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老嬷嬷的幻觉。

但地上那摔成两半的玉环,和空气中骤然加深的甜腻香气,以及殿砖下那仿佛更加清晰的“爬行”摩擦声,都在提醒她,那不是幻觉。

老嬷嬷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涔涔。她连滚爬爬地退出殿外,死死关上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绝望。

“快了……真的快了……娘娘……老奴……怕是要对不起您了……”她喃喃自语,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叠成三角的黑色符纸,死死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没有注意到,殿外庭院角落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正是那名被杨若华安插进来、却又被调换了信息的眼线。他此刻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挣扎,似乎正在犹豫,是否要将这诡异的发现,通过真正的渠道传递出去。

而更远处的别宫围墙外,山林阴影中,朱鹤洲三人已悄然抵达,正潜伏在暗处,观察着别宫的守卫布置和气息流动。

“好重的阴秽之气……还有那股甜香,像是……某种引魂或麻痹心智的邪香。”朱鹤洲凝望着凝香殿方向,眉头紧锁,“徐贤妃的情况,恐怕比我们想的更糟。那殿内,不仅有邪阵,恐怕还有别的‘东西’。”

田知夏紧紧握着他的手,她能感觉到怀中那枚护身玉佩,正在微微发烫,并且隐隐指向凝香殿的方向。“朱大哥,玉佩有反应……徐贤妃的神魂,似乎就在那殿里,但……很微弱,也很痛苦,还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阿史那云焕则盯着那些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机锋的禁军巡逻路线,低声道:“守卫外松内紧,尤其是凝香殿附近,暗哨不少。硬闯肯定不行。得想法子摸清换岗规律和内部路径。”

“先不急。”朱鹤洲道,“我们初来乍到,对别宫内部和山中地形都不熟。今夜先在此处落脚,明日云焕你设法抓个‘舌头’,最好是别宫里有点地位又贪生怕死的管事或低级侍卫,问清楚情况。我和知夏尝试从远处感知凝香殿的具体状况。”

他顿了顿,看向田知夏:“知夏,你试着与玉佩中的那丝气息沟通,看能否获得更多信息,但要万分小心,莫要再被拖入险境。”

田知夏点头:“我明白。”

夜色更深,骊山别宫在寂静中沉睡,唯有凝香殿内,异香袅袅,暗流涌动。而殿外,三方目光,都聚焦于此,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或破局契机的出现。

三、长安惊变

与此同时,长安城,司天监衙署。

烛火通明,杨若华却毫无睡意。她面前堆满了卷宗和密报,眉心紧蹙。

朱鹤洲他们离京不过两日,朝堂上的风向却骤然变得凌厉起来。裴延龄一系的反扑,比她预想的更加迅猛和狠辣。

数名御史联名弹劾她“借查案之名,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并举出她与朱鹤洲(“前朝罪臣之后、江湖术士”)、阿史那云焕(“来历不明、凶悍突厥蛮子”)交往过密为证。更有甚者,竟有匿名检举信投入御史台,称杨若华“身为女子,执掌司天监,牝鸡司晨,有违祖制,且其行事偏激刚愎,屡屡触怒天和,致长安地气不宁,灾异频生”!

这是直接对她性别和能力的攻击,意图从根子上动摇她司天监监正的合法性与威信。

与此同时,刑部、大理寺那边关于怀远坊案“三方会审”的进程也遇到了巨大阻力。裴延龄显然动用了在刑狱系统的影响力,关键证人不是“突发急病”就是“记忆模糊”,重要物证接连“意外损毁”或“记录遗失”。会审几乎陷入停滞。

更让她心焦的是,司天监内部也出现了不稳的迹象。几位原本中立的官员,近日与裴府或其他派系走动频繁。甚至有一名负责保管部分秘档的书吏,昨夜试图偷偷复制一些关于前朝巫蛊案和南疆记载的卷宗,被杨若华安插的心腹当场发现。那书吏眼见事情败露,竟直接服毒自尽,死前只含混地说了一句:“家人……在他们手里……”

对方的手,已经伸进了司天监内部!而且用的是如此卑劣却有效的手段——挟持家人,逼迫就范。

杨若华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政治攻讦,案情受阻,内部渗透……裴延龄这是要彻底将她孤立、摧毁,斩断朱鹤洲他们在长安的所有支持和信息来源!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初夏的微热吹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抬头望向骊山方向,只见夜空沉沉,星月无光。

“老朱,知夏,云焕……你们在骊山,一定要顺利啊……”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疲惫,却更有着不容动摇的坚韧,“长安这边……我一定会守住。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她回到案前,铺开纸笔,开始起草一份直呈皇帝的密奏。她要将裴延龄一系如何阻挠办案、如何挟持官员家人、如何污蔑攻讦的种种行径,以及司天监内部发现的问题,一一据实禀报。同时,也要将骊山别宫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再次郑重提醒。

这是一场豪赌。赌皇帝对裴延龄的忌惮是否已超过容忍,赌皇帝是否真的想查明真相、清除隐患。

但她别无选择。唯有借力打力,利用皇权与相权之间的矛盾,才能在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她奋笔疾书之时,衙署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监正!监正不好了!”一名心腹属官脸色惊慌地冲了进来,“西市……西市‘永昌典当’所在的那条街,刚刚发生大火!火势极大,已蔓延了半条街!更……更诡异的是,有人在火场附近,看到了……看到了‘鬼影’!飘来飘去,引得救火的人心惶惶!”

永昌典当大火?鬼影?

杨若华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迸射。这绝不是意外!这是对方在毁灭证据,清除痕迹!永昌典当与裴府、与血玉交易关联密切,一把大火,足以烧掉所有可能残留的线索!

而“鬼影”……恐怕是玄阴老道或其手下,在趁机制造恐慌,扰乱视线,甚至……可能有别的图谋!

“立刻调集人手,协助京兆府救火!同时,让我们的人暗中搜索火场附近,看有无可疑人物或物品遗留!注意安全,若有‘鬼影’,尽量捕捉或驱逐,但首要任务是控制火势,减少百姓伤亡!”杨若华迅速下令,条理清晰。

“是!”属官领命而去。

杨若华重新坐下,看着窗外远处映红的夜空(那是西市大火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裴延龄和玄阴老道的反击,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他们似乎急于抹去一切,甚至不惜在长安城内纵火制造混乱。

这反而说明,他们怕了。怕朱鹤洲他们在骊山找到关键,怕长安这边的调查深入。

“越是疯狂,越说明他们离失败不远了。”杨若华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老朱,知夏,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长安的火,我来扑灭。但骊山的局,要靠你们来破了。”

她将写好的密奏用火漆封好,唤来最可靠的亲信,令其设法避开可能的监视,务必亲手送入宫中,直达御前。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长安与骊山,两处战场,同样危机四伏。而她与朱鹤洲他们,虽分隔两地,命运却早已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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