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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祭司最后说道:“万事小心。山林有自己的规则和脾气,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可能是迷惑。保持内心的清明,比任何武器都重要。”
留下这句充满智慧与警示的箴言,老祭司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又沉浸在了风声与古老的回忆之中。
众人知道谈话已经结束,郑重行礼道谢后,在星彩的带领下,默默退下了听风崖。
二、谷口惊魂
离开野猿寨,在星彩的指引下,队伍转向西南,朝着云雾山深处进发。山路越发难行,人迹罕至,有时甚至需要阿史那云焕和护卫们用刀劈开藤蔓荆棘才能通过。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林间的雾气也时常聚拢不散,能见度很低。
两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云雾山的外围。这里的山势更加雄奇险峻,峰峦如剑,直插云霄。浓稠的白色云雾如同海浪,在山腰和山谷间缓缓流动、堆积,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
“坠星谷就在那片最浓的云雾对峙,中间形成一个狭窄的、被翻涌灰白色云雾完全填满的隘口,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仅仅是望着,就给人一种心悸与不安的感觉。
稍微靠近一些,便能闻到一股混杂着腐殖质、奇异花香和某种淡淡腥气的古怪味道——是瘴气!虽然还不是最浓的,但已经让普通人感到头晕胸闷。
“大家把祭司给的‘破瘴草灰’涂一点在鼻下,含一粒‘驱虫丸’在口中。”星彩熟练地分配着老祭司给的药物。她自己则从腰间的小网兜里取出几片新鲜的、散发着辛辣气味的叶子,分给众人,“这是‘醒神叶’,嚼碎了含着,能提神醒脑,抵御轻微瘴气。”
众人依言照做。果然,那不适感减轻了不少。田知夏也拿出自己准备的避瘴药囊分给大家,双管齐下。
阿史那云焕派两名身手最好的护卫先行探路。两人小心翼翼地向隘口摸去,然而刚进入云雾范围不到十丈,就惊慌地退了回来!
“大人!谷口有古怪!地面有好多彩色的、会动的线虫!雾气颜色也不太对,带着点淡绿色!”一名护卫心有余悸地报告。
众人上前几步观察。果然,在隘口前那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地上,看似平静,但仔细看,碎石缝隙间,确实有无数细如发丝、颜色鲜艳(红、蓝、绿、黄皆有)的丝线状小虫在缓慢蠕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而上方的雾气,在靠近隘口的位置,也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淡绿色。
“是‘七彩瘴丝蛊’!”星彩脸色一变,“这是黑巫常用的守护手段之一!这些蛊虫本身毒性不算剧毒,但被咬中会奇痒难忍,动作迟缓,更重要的是,它们吐出的丝和排泄物会混合在瘴气里,形成麻痹神经的毒瘴!强行闯过去,就算不中毒,也会手脚发软,反应迟钝!”
“能解决吗?”杨若华问。
星彩蹙眉想了想:“我可以试试用特制的药粉驱散它们,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完全清除,数量太多了。另外,我怀疑谷口里面还有别的布置。”
就在他们商讨对策时,朱鹤洲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些恶心的蛊虫和淡绿瘴气,投向了隘口两侧的山壁,以及隘口内隐约可见的地面。他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那里除了蛊虫和天然瘴气,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人为布置的能量波动,并且,这股波动与野猿峡祭坛、甚至与骊山邪阵的某些基础结构,有着更进一步的相似性!
“不仅仅是蛊虫。”朱鹤洲缓缓开口,指向隘口内隐约可见的几块看似随意摆放、却隐隐构成特定角度的黑色石头,“那里,有一个简易的‘迷踪陷灵阵’。借助这里的天然瘴气和阴煞地气布置,不算高明,但配合蛊虫毒瘴,足以让不知情者闯入后迷失方向,甚至产生幻觉,困死其中。”
“又是阵法?”阿史那云焕啐了一口,“这些黑巫就不能换点新花样?”
“说明他们得到的传承,确实与我们要追查的源头密切相关。”杨若华眼中寒光一闪,“如此防备森严,更说明谷内有他们看重的东西。”
“阵法……我能感觉到节点。”朱鹤洲虽然不能动用灵力破阵,但眼力与对阵法的理解仍在,“星彩姑娘驱虫时,请按我指示的方位和顺序,用蕴含灵力的东西(比如杨若华的雷符或特定属性的石头)破坏那几个阵眼石头,此阵自破。虫瘴一散,阵法失效,前路便能看清。”
“好!”星彩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从竹篓里取出几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药粉,“我先用药粉驱开一片区域的蛊虫,你们跟紧我,动作要快!”
她选定了左侧一个蛊虫相对稀疏的区域,将一种刺鼻的黄色药粉小心翼翼地撒成一个弧形。药粉落地,那些鲜艳的丝状蛊虫果然如避蛇蝎般急速向后退去,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走!”星彩当先踏入,杨若华、朱鹤洲(由田知夏和阿史那云焕护着)、护卫们紧随其后。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尽是翻涌后退的彩色虫潮,景象骇人。刺鼻的药味混合着虫瘴的腥气,令人作呕。众人屏息凝神,快速通过。
当走到通道中段,接近朱鹤洲所指的第一处阵眼黑石时,星彩按照朱鹤洲的指示,将一块杨若华提前注入了一丝雷灵力的白色小石子,精准地投掷到那块黑石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噗”一声轻响,黑石表面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光,随即黯淡下去,石头上原本流转的微弱邪气顿时消散。
“下一个,右前方三步,那块半埋的扁石。”朱鹤洲语速平稳,指示清晰。
就这样,在星彩开道驱虫、朱鹤洲指点破阵的紧密配合下,一行人险之又险地穿过了这片死亡地带,终于踏入了坠星谷的入口之内。
回头望去,淡绿色的毒瘴和彩色虫潮仍在隘口外翻涌,如同择人而噬的恶兽之口。而前方,则是被更浓重灰白雾气笼罩的、不知深浅的幽谷。谷内光线昏暗,怪石嶙峋,死寂一片,唯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以及风中带来的、更加浓郁的阴冷腐朽气息。
星彩收起药罐,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驱虫和紧张行进消耗不小。她警惕地打量着谷内环境,低声道:“进来了……但这里感觉比外面更不舒服。大家跟紧,千万别走散,这雾有问题,可能真的会迷路。”
朱鹤洲站在谷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含着醒神叶),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雾气深处,沉声道:
“这里的残留气息……与骊山同源的程度,远超野猿峡。虽然依旧驳杂扭曲,但核心的结构‘骨架’已经非常清晰。这坠星谷深处,恐怕不仅仅是有厄石封印那么简单。黑巫在这里的活动痕迹,也比预想的要新、要频繁。”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猜测:
“他们可能……已经在尝试激活什么东西了。”
众人心中一沉。望向那吞噬一切的浓雾,仿佛那里面隐藏着的,不仅是古老的禁忌,还有正在蠢蠢欲动的、全新的危机。
坠星谷的探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