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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两！顾娘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足以买下她这小绣坊里大半的存货了！但……她看着手中那清晰无比的镜子，再想想那些一掷千金的豪客，这个价格，似乎……并非不可接受！物以稀为贵！

“至于合作方式，”小桃继续道，“我家主人提供镜子，由顾娘子负责寻找买主。所得银钱，三七分账，我家主人占七成。或者，由顾娘子按议定价格先行买断，自行销售。但无论哪种方式，都必须严格保密镜子的来源，对外只说是顾娘子机缘巧合所得，绝不能透露我家主人半分信息。”

三七分账，主家占七成！这条件可谓苛刻。但顾娘子沉吟起来。买断的话，风险太大，她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银。分账虽然赚得少些，但无需本金，风险共担。而且，这镜子最大的价值或许不在于本身能卖多少钱，而在于它能作为吸引顶级客源的“敲门砖”！

有了这独一无二的“琉璃宝镜”，还怕那些贵女们不踏破她锦心绣坊的门槛？到时候，顺便推销她的绣品和料子，利润何止这镜子的三成？

想到这里，顾娘子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她放下镜子，脸上露出真诚而热切的笑容：“姑娘，这生意，我做了！就按三七分账！我顾三娘在此立誓，必定守口如瓶，尽心尽力为贵主人销售此镜！只盼贵主人能保证货源，尤其是这等清晰的水晶镜，多多益善！”

她顿了顿，又道：“这面水晶镜，我便先留下了。三日后，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要在府中举办赏花宴，京中不少有头有脸的千金都会去。我正好要送几件新制的绣品过去，届时可将此镜作为‘镇店之宝’悄悄展示一番，探探风声。若有消息，如何联系姑娘？”

小桃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强压住狂喜，与顾娘子约定好了下次联系的地点和暗号，便匆匆离开了绣坊。

回到那个破旧的小院，小桃几乎是飞扑到苏瑾面前，语无伦次地将经过讲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顾娘子答应合作以及即将在侍郎千金赏花宴上展示宝镜的消息。

苏瑾听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而且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这个顾娘子，果然是个有魄力、懂营销的聪明人。赏花宴，名媛云集，正是推广奢侈品的最佳舞台！

“做得很好，小桃。”苏瑾真心赞道，这个胆小的小丫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等着顾娘子的消息吗？”小桃兴奋地问，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进来。

“等，但要主动地等。”苏瑾眼神闪烁，“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次展示上。你继续想办法收集材料，我们还要制作更多的镜子，尤其是更小巧、更便于携带和镶嵌的。同时，我们要想想，如何‘包装’这些镜子，让它们显得更加珍贵，独一无二。”

她拿起那面普通的小铜镜贴膜镜子，若有所思：“比如，给镜子配上一个精美的织锦套子，或者用香木雕刻一个镜盒？甚至，可以在镜框上雕刻一些独特的、符合贵女审美的花纹……”

主仆二人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苏瑾负责设计和试验新的镜片形状与镶嵌方式，小桃则负责寻找合适的包装材料和打探外界消息。

三天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第四天下午，小桃再次悄悄出府，前往与顾娘子约定的地点——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雅间。

她进去时，顾娘子早已等候在内。见到小桃，顾娘子立刻站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红光，与几日前那个愁眉不展的绣坊老板娘判若两人！

“姑娘！来了！来了！”她激动地拉住小桃的手，声音都在发颤，“成功了！大获成功！”

原来，那日在吏部侍郎千金的赏花宴上，顾娘子“无意间”向几位最受追捧的千金展示了那面水晶宝镜。顿时，引起了全场轰动！所有见到镜子的女子，无不被其清晰的映像所震撼，爱不释手。当场就有人表示愿意出高价购买。

最终，那面小小的水晶镜，被户部尚书家的孙小姐以一百五十两的高价抢购而去！连那面镶嵌玳瑁的铜镜，也被人以一百两订下！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位千金围着顾娘子，急切地询问是否还有存货，愿意预付定金，只求能早日得到一面“琉璃宝镜”！

“姑娘！这是卖镜所得的一百五十两银票！”顾娘子将一张簇新的银票塞到小桃手中，又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这里是几位千金预付的定金，加起来也有八十两！她们都催得紧，要求尽快拿到镜子，尤其是水晶镜！”

小桃看着手中的银票和沉甸甸的银子，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一百五十两！加上定金八十两，这就是二百三十两！虽然距离两千两的目标还差得远，但这仅仅是开始！仅仅三天！而且，这还只是第一面镜子的收益！

“顾娘子，这是您应得的三成。”小桃按照苏瑾的吩咐，将四十五两银子推给顾娘子。

顾娘子却摆手推拒，脸上堆满笑容：“姑娘客气了！这第一笔，就算我顾三娘聊表诚意，分文不取！只盼贵主人能尽快提供下一批货，尤其是水晶镜！价格好商量！另外，有好几位小姐询问，能否将宝镜镶嵌在随身携带的玉簪、金簪上，或者制作成可以开合的、便于携带的掌中镜？”

成了！彻底成了！销路已经打开，甚至客户还提出了定制需求！

小桃怀揣着巨款和激动的心情回到小院，将好消息和客户的新需求一并告知苏瑾。

苏瑾看着那张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和雪亮的银子，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一半。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第一步，站稳了。

第二步，就是扩大战果，精细化运营。

“镶嵌首饰的镜片？掌中镜？没问题！”苏瑾嘴角扬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告诉顾娘子，我们会尽快赶制。让她把客户的具体要求和能接受的价格列个单子。另外，我们可以提供不同形状、不同边框的镜子，满足不同客人的喜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告诉她，物以稀为贵。每次放出的镜子数量要严格控制，营造出‘一镜难求’的局面。这样，价格才能持续走高。”

商业的基本逻辑，无论古今，都是相通的。饥饿营销，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有了这第一桶金，苏瑾立刻让小桃去采购更多、质量更好的原材料，特别是寻找更纯净、更平整的水晶或琉璃片。同时，她也开始着手设计更精巧的镜框和镶嵌方式。

小小的院落，俨然成了一个隐藏在深宅大院中的“高端奢侈品”手工作坊。希望的曙光，已经穿透了沉重的债务阴云，清晰地照耀进来。

苏瑾知道，还清两千两虽然依旧任重道远，但通往自由和生存的道路，已经被她用智慧和勇气，亲手凿开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然而，她也清楚，随着“琉璃宝镜”的名声渐渐在上流社会的闺阁中传开，觊觎的目光和潜在的危险，也必将随之而来。她必须在这财富与危机并存的浪潮中，小心翼翼地驾驭好自己这艘刚刚起航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