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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见她如此“识相”，脸色稍霁，挥挥手道：“罢了，既然郡主看重，也是你的造化，更是苏家的体面。日后郡主若有召见，你便去吧。只是每次去了什么，说了什么，回来需得一一向我禀报，不得有任何隐瞒！还有，郡主身份尊贵，你不可随意接受郡主的赏赐，更不可向郡主提出任何要求，记住了吗？”

“是，女儿记住了。”苏瑾心中冷笑，这是既要利用她与郡主的关系为苏家谋利，又要将她牢牢控制在手心，防止她借势脱离掌控。

“还有，”王氏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她朴素的衣衫，“既然要时常出入王府，穿得太寒酸也不像话。明日我让针线房给你赶制两身像样的衣裳，再拨一支金簪给你撑撑门面。莫要让人说我苏家苛待庶女。”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恩威并施，手段老辣。

“多谢母亲！”苏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

从正院出来，夜风微凉，吹散了方才的压抑。苏瑾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王氏的疑心并未完全消除，后续的监视和控制只会更严。而苏瑶的嫉妒，更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回到小院，小桃急切地迎上来：“小姐，夫人没有为难您吧？”

“暂时没有。”苏瑾淡淡道，“但她给了我两身新衣裳，一支金簪。”

小桃喜道：“这是好事啊！”

“好事？”苏瑾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小桃，你说，一个原本对你吝啬至极的人，突然开始对你大方，这意味着什么？”

小桃一愣。

“这意味着，她认为你有了更大的‘价值’，值得她投入本钱。也意味着，她想要从你身上，收回远超这投入的回报。”苏瑾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这新衣和金簪，就是新的枷锁。”

小桃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染上了忧色：“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苏瑾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自然是接着。不仅要接，还要表现得感恩戴德。她要利用我，我为何不能反过来利用她给的这点‘资源’？”

她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郡主这条线，我们必须抓住，这是目前最快能提升我们地位和安全感的途径。但如何把握分寸，既不让王府觉得我们攀附，又不让母亲觉得我们失控，这需要极高的技巧。”

“另外，”她压低声音，“母亲的监视肯定会加强。我们之前的计划要加快，也要更隐蔽。制作镜子的废料处理必须万无一失。新的面脂、香泽的研制要尽快提上日程，这东西不像镜子那么扎眼，或许能成为我们另一条稳妥的财路。”

“还有，”苏瑾想起王府中那些贵女们对镜子的狂热，以及安阳郡主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总觉得，郡主对镜子的来历，并未完全相信。她邀我入府，恐怕也有就近观察、继续试探的意思。”

前路看似豁然开朗，实则步步惊心。来自郡主的青睐是机遇也是漩涡，来自家族的“关爱”是资源也是牢笼。

苏瑾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风的凉意，却让头脑更加清醒。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且看这福祸之间，谁能笑到最后吧。”

夜色更深，苏府看似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