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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波号”冒险靠近，船舷与快船狠狠撞在一起，双方水手立刻展开了残酷的接舷战。

风雨越发狂暴，雷声滚滚。三艘船在狭窄的海域绞杀成一团，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落水者的惨叫声，被风雨和海浪声吞没又吐出，仿佛一场噩梦。

赵哨总左臂被对方的竹枪划开一道口子，但他浑然不觉，一刀劈翻一个刚刚跳上船舷的匪徒。他眼角余光瞥见“乘风号”的舵工已经勉强修复了部分舵效，船身开始缓慢转向。“再撑一会！等船能动，我们就拉开距离，用抛石机和钢弩招呼他们！”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在战团外围的雨幕中，竟然又出现了两艘船的影子！它们比快船更大，速度不快，但正在缓缓逼近，船头似乎有异样的金属反光！

“还有埋伏？！”赵哨总心中一沉。难道龙鲨会这次倾巢而出？还是说，有别的势力插手？

那两艘大船没有立刻加入混战，而是停在弩箭射程边缘，似乎在观察，也像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压力陡增。赵哨总知道，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拼死一搏，试图在对方合围前击溃当前之敌？还是立刻发出撤退信号，与“逐波号”一起，凭借对这片海域水文的有限了解，冒险突围？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额头流下。他看了一眼正在与敌船死死缠斗的“逐波号”，又看了一眼那两艘虎视眈眈的新来大船。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苏瑾“保全船队根基”的叮嘱，也想起了朝廷“自卫俘敌”的许可。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形。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发信号给‘逐波号’：向我靠拢，准备‘断尾’！命令右舷，把那架备用的钢弩搬到左舷来，对准那两艘新来的大船，不用瞄准船身，瞄准他们的帆！快！”

断尾，是他们预先商定的紧急预案之一，意指牺牲部分货物或次要结构，掩护主力脱离。但赵哨总此刻想的“断尾”，却更加激进。

信号发出。“逐波号”上的胡舵工虽不明全部意图，但看到信号，立刻指挥船员奋力击退当前的敌人，操纵船只艰难地向“乘风号”靠拢。

那两艘新出现的大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加速逼近。

就在此时，“乘风号”左舷，那架需要两人操作、被雨水浸湿但关键部件做了防水处理的西洋钢弩，在几名水手奋力推动下，对准了其中一艘大船的主帆。

“放！”

粗大的钢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撕裂雨幕，直奔目标！

“嗤啦——！”一声巨响，钢矢未能完全命中桅杆，却狠狠撕开了主帆的下半部分！帆面顿时破裂，在狂风中剧烈抖动，那艘大船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船身也开始不稳。

另一艘大船似乎被这超乎寻常的远程攻击惊住了，略微迟疑。

“就是现在！满帆！右满舵！脱离战斗！‘逐波号’跟上！”赵哨总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厉声大喝。

“乘风号”借着刚刚恢复的部分舵效和风力，猛地转向，船身与一艘快船擦撞，木屑纷飞，但也成功摆脱了纠缠。“逐波号”紧随其后，两艘船不顾伤痕，开足马力，向着风雨更深处、航道更复杂的西南方向冲去！

龙鲨会的快船和那艘受损的大船想要追击，但风雨和海况，以及“乘风号”那令人心悸的钢弩威慑（他们不确定还有没有第二发），让他们迟疑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赵哨总回头望去，只见雨幕中，敌人的船影渐渐模糊。他靠在湿滑的船舷上，大口喘着气，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陷阱踏入了，血也流了。但船队核心未失，甚至还可能……带回了意想不到的“收获”。那两艘新出现的大船，尤其是那艘被撕破帆的，会不会带来新的线索？

他看了一眼被水手们小心翼翼抬过来的、那架立下奇功的钢弩，又望向前方莫测的风雨。

这场龙蛇混杂的陷阱之局，还未到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