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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深入了。”赵哨总对身边的副手道，“雾气太大，水道不明，敌人可能在前方任何地方设伏。朝廷旨意是‘有限追击’，此地已属险境。”

“可就这么放过他们？那两艘货船肯定有问题！”副手心有不甘。

“当然不能白来。”赵哨总目光锐利，“我们虽不能进，但可以‘看’。还记得我们新配备的‘千里镜’（指改进过的望远镜）吗？选几个身手最好的了望手，带上最好的镜子，攀上桅杆最高处，看看能否穿透部分雾气，观察这片礁石区的布局、有无人工建筑或长期停泊的痕迹。另外，派水性最好的几个人，悄悄下水，靠近最近的那几处礁石，检查上面有无绳索磨损、烟火痕迹或刻记。动作要快，要隐蔽！”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船员立刻行动。两名了望手如猿猴般攀上主桅望斗，举起长长的单筒望远镜，透过雾气的缝隙，艰难地观察。几名水鬼则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朝着数十步外一片黑黢黢的礁石游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雾气似乎更浓了，连近在咫尺的“逐波号”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远处货船的声音早已消失，仿佛被这片诡谲的雾海彻底吞噬。

约莫半个时辰后，了望手和下水的水鬼陆续返回。

了望手报告：“雾气太厚，看不真切。但隐约看到深处有较大的岛影轮廓，似乎不止一座，呈环抱之势。最远的岛影上，好像有……有类似栈桥或高台的黑影，但无法确定。”

水鬼的报告则更具体：“东侧第三块礁石背面，有新鲜缆绳摩擦痕迹，还有熄灭未久的篝火灰烬，灰烬里有鱼骨和贝壳。礁石缝隙里找到这个。”他递上一小块深蓝色的、质地细密的碎瓷片，边缘光滑，明显是器皿的一部分，釉色和质地绝非普通渔民或海匪所用。

赵哨总接过瓷片，仔细端详，又凑近嗅了嗅，隐约有股异样的香料气味。“这是……西洋瓷？还是南洋仿制的？”他心中疑云更甚。龙鲨会与西洋势力勾结，在此处设置中转或补给点，可能性极大。这片雾锁的礁石区，或许就是通往其真正巢穴“北岛”的一道外围屏障，或者干脆就是“北岛”群岛的一部分！

“我们可能摸到他们巢穴的外围了。”赵哨总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收集所有发现，准备撤出雾区。”

然而，就在“乘风号”与“逐波号”缓缓调头，准备沿原路退出时，异变突生！

“砰！砰！”两声截然不同的闷响，几乎同时在雾气中炸开！不是火炮，声音更沉闷，像是重物砸入水中，又像是……某种信号？

紧接着，四周雾气翻涌，数点幽绿色的火光，在雾中若隐若现，缓缓飘动，仿佛鬼火！

“是灯号！他们在调动船只包围我们！”胡舵工急促的旗语传来。

“全体戒备！准备战斗！向水师发最高级遇险信号！”赵哨总心跳加速，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龙鲨会果然在这里留有后手，或者说，这里本就是他们的地盘！

雾气中，桨橹划水的声音从多个方向隐隐传来，越来越近。那幽绿的灯火，也越来越多，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乘风号”与“逐波号”背靠背，船上的弓弩手紧张地瞄准着雾中晃动的光影，长矛手紧握武器，钢弩的弓弦被缓缓拉开。但敌人在哪？有多少？全然不知。

雾锁迷踪，杀机四伏。一场在绝对不利环境下的遭遇战，似乎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