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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端亲王与翰林侍读齐声应道。
数日后,秘密车队抵达京城,拉斐尔等人与异物被悄无声息地送入西苑一处名为“澄观斋”的偏僻院落。这里外表不起眼,内里却戒备森严。拉斐尔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经过特殊处理、墙壁嵌有软木防止撞壁的囚室,阿布与其他星芒会成员则分开关押。
审讯并未立即开始。最初的几天,只是在观察、记录他们的生理状态、情绪反应,并给予基本的饮食医治。这种“冷静期”反而让拉斐尔更加焦躁不安。他不知道明国人会如何处置他们,更担心圣物的下落。
与此同时,那黑色星石被安置在一间布满各种简易测量仪器(包括吴博士等根据之前信息仿制改良的磁针装置)的房间中央,由几位被紧急召来的老匠人和学者日夜轮班观察记录。羊皮卷则在严格控制温湿度的条件下,由精通古籍修复的匠人小心处理,缓慢阴干,并由通译尝试分区域破解。
研究伊始,便遇到了难题。星石除了持续的低温与微弱的磁性,再无其他明显变化,无论用光照射、用水浸泡、甚至轻微加热(在安全范围内),都毫无反应,仿佛那日在盘龙潭的幽光与异动只是一场幻梦。学者们猜测,或许需要特定的环境(如强烈的磁场、特定的水深压力)或“钥匙”(如羊皮卷上的符纹)才能激活。而羊皮卷的破解更是艰难,其文字符号体系混杂了拉丁文变体、阿拉伯数字、以及大量无法识别的自创符号,进展龟速。
泉州,苏瑾接到了朝廷的赏赐和通过端亲王渠道转来的、关于异物已安全抵京并着手研究的模糊通知。赏赐丰厚,但她更在意的是那份通知背后透露出的信息——朝廷高度重视,并已将其纳入最核心的机密研究体系。
“东家,朝廷这是把东西捂得严严实实了。”沈文柏道,“我们后续该如何?”
苏瑾沉思着:“东西在朝廷手中,比在任何一方手中都好,至少暂时安全,也能集中力量研究。我们的任务,现在可能有所变化。”她走到海图前,指着“节点”区域和“北岛”雾区,“匪患已平,星芒会在东南的触手被斩断。但海下的秘密还在,星芒会背后的‘导师’和其他番夷势力还在。朝廷现在掌握了实物,但缺乏实地验证和对海域持续的第一手观察。这,就是我们的新空间。”
她看向赵哨总:“‘夜枭’需要再次出动,但目标调整。不再以获取或冲突为主,而是进行长期的、隐蔽的、系统性的海洋观测。重点就是‘节点’区域和雾区外围,记录一切水文、气象、磁场、海流的细微变化,尤其留意是否有规律性异动,是否与朝廷那边对星石的研究发现可能存在关联。同时,南洋情报网不能松,继续打探星芒会总部、‘导师’、以及荷兰人的反应。”
“我们要做朝廷在深海的‘眼睛’和‘耳朵’,持续提供动态情报,弥补京城研究的静态不足。”沈文柏领会了苏瑾的意图。
“不仅如此。”苏瑾目光深远,“经此一役,朝廷必会更重视海事,尤其是超越传统认知的这部分。我们要让朝廷看到,我们不仅能在战时提供情报,更能在平时,为理解、掌控这片蕴藏着未知与机遇的海洋,提供不可或缺的、持续的价值。”
她正在将自己的事业,从“商业航运”和“辅助剿匪”,悄然向“海洋探查”与“知识服务”的更深层次绑定。上达天听,意味着进入了一个更高、也更危险的舞台,但也意味着,她所追求的“海疆新图景”,第一次真正获得了来自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默许的注视与潜在的期待。
海面上的庆功锣鼓渐渐平息,而深海之下,以及由深海秘密所牵连起的、跨越重洋的无形博弈,才刚刚翻开新的、更加莫测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