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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娜蒂亚的瞬间,它也明白了一切——它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从这个少女身上,它清晰感受到了孩子血脉的微弱延续,感受到了那份熟悉的生命气息,还有……那份属于它孩子的、最后的宽恕意志。
原来它早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巨大的、无声的哀恸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如同实质,比禁林最深的夜色还要浓郁。
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只有两个灵魂在悲伤中共鸣:一个是失去了孩子的母亲,一个是承载着逝者生命与宽恕的少女。
在魔力暴动的混乱中,她们相对而立,泪水交织。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只有血脉相连的悲伤在寂静中奔涌。
*
西弗勒斯·斯内普行走在禁林的阴影中,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需要采集一些只在午夜时分活性最高的流液草,用于配制一批精细的缓和剂。这片区域他再熟悉不过,通常除了些不安分的小生物,不会有太多麻烦。
然而,今夜不同。
就在他弯腰准备切割一株成熟的草药时,一股异常剧烈、熟悉却又极度紊乱的魔力波动从森林深处猛地传来——是那个奥里法伯女孩的魔力!
斯内普的动作瞬间僵住,眉头死死拧紧。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深夜?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放弃了采集,如同真正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朝着魔力爆发的源头疾驰而去。魔杖已经紧握在手,心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行压下的担忧。那个麻烦不断、身体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女孩,又在搞什么鬼?
当他拨开茂密的灌木,冲进那片月光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魔药大师也瞳孔骤缩。
空地中央一片狼藉,树木被无形的利刃劈砍出道道深痕。而娜蒂亚·奥里法伯就倒在那片混乱的中心,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原本整洁的赫奇帕奇院袍已被撕裂,被鲜血浸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银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沾染了暗红的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仿佛一个被彻底打碎后丢弃的人偶。
更令他惊疑的是,一匹独角兽正站在女孩身边,低垂着头,用鼻子轻轻触碰着女孩染血的脸颊,发出低沉而哀戚的悲鸣,那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悲痛。
独角兽察觉到他的到来竟然没有跑走,而是抬起眼眸望向他,那目光中没有攻击性,只有深不见底的悲伤,以及……一种近乎托付的恳求?
它缓缓退开两步,为他让出了空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昏迷的女孩身上。
斯内普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与重重疑云。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娜蒂亚身边,手指迅速探向她的颈侧。微弱的脉搏还在跳动,但气息十分紊乱。他粗略检查了一下,女孩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由内而外爆开的切割伤,这是典型的魔力严重暴动反噬自身的迹象。
“愚蠢!鲁莽!不可理喻!”他在心里厉声咒骂,眼尖地看见娜蒂亚口袋里的白鲜香精,拿出来洒在她伤口上,又挥动魔杖,施了几个强效的止血咒和稳定咒,暂时控制住了她糟糕的状况。最后小心地避开她身上最严重的伤口,用漂浮咒将她轻柔地托起。
站起身时,他再次与那双悲伤的紫色眼眸对视了一瞬。独角兽发出一声更轻、仿佛道别般的低鸣,然后转身,踏着银辉,悄无声息地隐没回了幽深的树林。
斯内普不再停留,抱着昏迷的娜蒂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禁林,径直赶往城堡的医疗翼。他黑袍的下摆沾染了女孩温热的血迹,怀中轻得不可思议的重量和那浓郁的血腥味,让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