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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西弗勒斯连评论都懒得给了,只是用眼神表达着“莉莉和你拥有完全相同的出身,这个谎言甚至缺乏基本逻辑”的无声谴责。
斯蒂芙不管,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她一边信步往前,一边回忆往昔:“真的!在我的记忆里,我是黑头发黑眼睛,就像你一样……但是和你不一样,长得不一样。”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过年的时候,家里煮好多好多菜,我爸爸妈妈从很远的地方回家,我姐姐,我最爱我姐姐了,她……我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但是没关系,总有一天……”
西弗勒斯跟在她身边,听着她的故事,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无奈,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纵容的沉默。
终于,斯蒂芙说得口干舌燥,停了下来。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士现在口渴了,并且单方面宣布,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那过度装饰着蕾丝和粉色蝴蝶结的门面上,表情略显犹豫。
这种过于甜腻的风格显然不是她的首选,但看起来很适合花大钱。
一直沉默聆听的西弗勒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有着琴弦般的磁性。
“记忆,尤其是遥远的记忆,其本身就像某些不稳定的魔药成分,容易受到时间、情感乃至……后续认知的污染与修复。”西弗勒斯说道,他看着她,眼里没有笑意,也没有不耐烦。
斯蒂芙微微一愣,收回了投向茶馆的目光,转而与他对上视线。
他没有评价故事的真实性,也没有像佩妮和莉莉那样将其定义为“小斯蒂芙的奇思妙想”。
“你所描述的‘黑发黑眼’…可能是某种情感或自我认知的象征性投射。至于遗忘的面孔……大脑会选择性地封存它认为无法承载或不再需要的信息,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无关对错,也……无关乎情感的深浅。”
西弗勒斯没有说“那都是假的”,也没有说“别想太多了”。
斯蒂芙安静地听着,先前那副插科打诨的模样渐渐收敛了。
“西弗,你说得我想哭了怎么办……”
斯蒂芙浅色眼睛里那些跃动的光点黯淡了下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像阳光下突然聚拢的晨雾。
西弗勒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眼泪,通常只会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和想要逃离。
他习惯于用尖锐的言语作为盔甲,用冷漠的态度筑起防御。
但此刻,面对斯蒂芙这突如其来的、毫不设防的脆弱,他那些习以为常的防御机制似乎都失灵了。
周围——三年级学生们的笑闹、店铺招揽生意的叫卖,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西弗勒斯看着斯蒂芙泛起水光的浅色眼睛。
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分析,是无措,还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斯蒂芙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小声嘟囔:“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就不能、哄我一下吗?”
“我、没有被哄过的经历。缺乏……参考数据。不知道…具体操作流程。”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他说的是实话。
在他的记忆里,哭泣通常只会招致更多的斥责、嘲讽或打骂。
哄劝?
那是一种存在于遥远彼岸、与他几乎绝缘的陌生语言。
西弗勒斯的回答,刺破了斯蒂芙眼眶里蓄积的泪水。泪珠终于不受控制地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斯蒂芙看着他那双写满无措的眼睛和认真回答的表情,突然又有点想笑。
“没关系。那以后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