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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邓布利多教授的眉梢都忍不住上扬。

斯蒂芙脑海里的不是屏障。

是一片……由画面、声音、色彩组成的不成形的念头，毫无逻辑地喷涌、冲撞、破碎又重组。

前一秒还是霍格沃茨礼堂天花板的星空，下一秒就切到了麻瓜电视里闪烁的雪花点；

关于复方汤剂配料表的颠倒记忆，旁边胡乱堆着好妈妈厨房100道，再叠加上她早餐吃了什么果酱的无关念头；

一段关于伏地魔魂器的模糊猜想（来源不明，且夹杂着对其审美的刻薄评价），紧接着是四年级时抄袭西弗勒斯魔药论文内容，然后又跳回西里斯·布莱克在列车上甩头发的慢动作……

没有结构，没有层次，没有防御工事。只有无穷无尽的、高速流转的、互相淹没的信息碎片。

如果试图捕捉其中一个念头，就像试图用手捧起瀑布的水。

邓布利多感到的不是抵抗，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混乱的“存在”。

她的思维不是被保护起来，而是以一种随机性在运动，任何外来探知刚一接触，就被卷进这片混沌的漩涡，瞬间失去焦点。

他看到了许多东西的掠影：红发开叉的发尾，魔药课本的页角，一把飞行扫帚的把手，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橱柜……但每一个画面都一闪而过，被更突兀的东西取代。

甚至有些画面是倒置的、色彩错位的，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他也“听”到了杂音：礼堂的喧哗，她自己哼跑调的歌，翻书声，以及一些零碎的、用词古怪的内心独白（把校长的胡子做成拖把后送给波特和布莱克一块跳舞的狼人卢平呜呜呜）。

关于这次绑架计划的核心细节？

关于那些信件的具体措辞？

关于她与伏地魔任何一点交流的秘辛？

这些关键信息，如同混在沙漠里的一粒沙砾，确实存在，但根本无法被剥离、寻找、看清。

邓布利多收回了魔杖。

斯蒂芙睁开眼，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刚才努力了半天，似乎也没构建出什么像样的“墙”。

校长沉默了几秒。

校长沉默了几分钟。

“我又失败了，是吗？”斯蒂芙有些沮丧。

“不完全是。”邓布利多教授斟酌着词句。

“你没有建立起传统意义上的、坚固有序的思维堡垒。你的思维……”

“像一片原始而活跃的丛林，所有路径都被疯狂生长的藤蔓覆盖，并且这些藤蔓每分钟都在改变走向。”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这是一种……天赋。极其罕见，也极其麻烦的天赋。它让你在一定程度上‘免疫’系统性的摄神取念，因为你的思维根本不给系统性分析任何机会。但这也是巨大的风险，斯蒂芙。”

“风险？”

“当你的思维如此……开放和混杂，一些危险的念头、重要的秘密，也同样暴露在这片混沌中。虽然难以精准捕捉，但它们确实在那里，真正高明的窥探者，或者某种强大的、非主动性的魔法影响，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斯蒂芙听得半懂不懂。

“那我该怎么办？”

邓布利多教授还没张口，一封带着魔法部火漆的信件先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