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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没理会他语气里的刺。
“她可能临时有事。”他说。
哈利心里有点儿不安。斯蒂芙姨妈从不会这样毫无交代地消失,但她确实从下午离开到现在都没出现。
“算了。”德拉科摆了下手,又问:“那斯内普教授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哈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告诉他:“斯内普教授在医疗翼。”
他刚说完,德拉科条件反射般询问:“伊万斯教授打得吗?”
“怎么可能!”哈利反驳。
恰恰相反,被伊万斯教授救回来的‘斯内普’此刻睁着双眼,眼神直直望着医疗翼天花板上在昏暗光线下模糊的纹理轮廓。
他脖颈处的伤口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传来清晰的抽痛。像是肌肉被撕裂后的灼热,又仿佛是残留的毒素卷土重来般拉锯着神经。
混乱的思绪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西弗勒斯·斯内普(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需要信息,需要厘清现状,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他抬手触碰颈部粗糙的绷带边缘,然后缓缓下移,按住了锁骨下方某处。
他的心在跳,他真实地活着。
他现在需要离开这里。医疗翼的安静和消毒水气味让他窒息。
他尝试移动身体,动作因为虚弱和牵动伤口而显得迟缓。就在他撑着手臂,想要坐得更直一些时,隔间的帘子被哗啦一声拉开。
庞弗雷女士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杯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躺回去,西弗勒斯!”她的语气极其严肃,“你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静养。把这药赶紧喝了。”
‘斯内普’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
她眼中只有对伤员的关切,没有之前麦格教授那种痛心疾首的失望。
“我很好。”他嘶哑着嗓子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还要虚弱,“我需要回办公室。”
“办公室?”庞弗雷女士不赞同地摇头,“你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操心工作!失血过多加上不明毒素的影响,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现在!听话,把药喝了,然后休息。”
‘斯内普’看着那杯浅绿色的药汁,知道争论无益。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温热的抚慰感,但紧随其后的味道让他回味了好一会儿。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补血或解毒剂的苦涩、金属味或黏腻感。这药汁入口微苦,随后化开成微苦回甘的清香,像某种改良过的凝神药剂,口感平滑且柔和。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魔药的认知。
据他了解,效力强大的药剂从不会在口感上浪费半分功夫,痛苦和效力往往是孪生兄弟。
心思转了又转,他将空杯递回,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药喝了。我想回去休息。”他重复道。
庞弗雷夫人看着他过分苍白的脸和一条腿已经下地的动作,叹了口气。“至少让我去叫斯蒂芙过来。”
“不必。”‘斯内普’已经掀开了被子,双脚触地。
眩晕感袭来,他扶住床沿稳了稳,然后站直身体。身上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他避开庞弗雷夫人伸过来想搀扶的手,一步步稳定地朝门口走去。
—
布雷斯·扎比尼是在一条偏僻地回廊碰到‘斯内普’的。
他原本慢悠悠地晃荡着,晚餐后,他们要和格兰芬多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课。
只是想着溜溜食瞎走走,结果迎面就撞见了扶着墙、脸色苍白得吓人的斯内普教授。
“您看起来需要帮助,教授。庞弗雷女士知道您离开医疗翼吗?”布雷斯问。
‘斯内普’的呼吸似乎更重了些。“让开,扎比尼。”
“好的。”布雷斯侧身,“您是要找我们院长吗?是要自己熬制魔药?”
—
不管是从哈利嘴里听到的消息还是布雷斯奇怪的询问,斯内普’起先都没什么实感。
直到站在门口。
从门缝里飘出甜腻的气味。他推开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到处堆满亮晶晶的糖果罐和高级酒瓶,墙上挂着夸张的合影。
中间笑容满面的斯拉格霍恩搂着许多知名人物。
他正出神,身后传来愉快的哼歌声。
斯拉格霍恩抱着几瓶蜂蜜酒回来,见到他时圆脸上露出惊讶。
“西弗勒斯!梅林啊,你怎么下床了?”他挤进门,把酒瓶放在杂乱的书桌上,“斯蒂芙呢?她居然放你一个人乱跑?”
‘斯内普’迅速垂下眼睑。“她……临时有点事忙。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魔药库存。”
“库存?”斯拉格霍恩笑着摇头,“那些事情交给家养小精灵就好。你现在该做的是躺着休息,时间魔法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及——”他眨眨眼,“让斯蒂芙替你代课教黑魔法防御术……梅林知道她会教出什么样的小魔王来。”
‘斯内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语气尽量平稳回答:“她只是代几节课。”
“几节还不够?”斯拉格霍恩不赞同地摇头,给他倒了杯热乎乎的东西(闻起来甜得发腻),“上周她带着四年级学生去黑湖说什么实地研究,结果炸飞了一大片芦苇,费尔奇气得跳脚。幸好没人受伤——波特家那小子还用了个漂亮的冰冻咒,斯蒂芙还得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