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杜维的试镜安排在一间临时布置成古香古色书房的排练厅。除了导演徐克、总编剧凌风、制片人秦雪,苏清雅也应邀作为“特别观察员”出席。她没有坐在主审席,而是选择了一个侧后方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安静地观察。
杜维准时到来,穿着简单的灰色衬衫,身形清瘦,面容确实带着一种书卷气与疏离感混杂的特质。他向众人微微鞠躬,眼神平静,没有太多新人的局促,也没有刻意讨好。
“杜维老师,您好。今天试镜的片段是‘梅晓苏初入京城,于兰园偶遇故人纳兰虹’以及‘深夜独自,咳血复盘棋局’两场。”徐克导演简要说明,“第一场重‘隐’与‘藏’,十二年后再见,内心翻江倒海,表面却要云淡风轻。第二场重‘痛’与‘算’,身体的极限与心智的极限交锋。需要看到层次。”
杜维点点头,没有多余话语,走到场地中央,略一闭眼,再睁开时,周身气息已然不同。
第一场开始。他仿佛漫步于想象中的兰园梅林,步履从容,甚至带着一丝闲适。但当视线与“纳兰虹”(由一位工作人员临时搭戏)的目光在空中相碰时,他整个人的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顿挫——脚步未停,呼吸却微不可察地一滞,眼神在瞬间掠过震惊、痛楚、追忆,随即被更深的平静迅速覆盖。他微微颔首致意,嘴角甚至浮起一抹礼节性的、极淡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湖底暗流汹涌。短短几十秒,没有一句台词,却将梅晓苏那份刻骨铭心的记忆、近乡情怯的复杂、以及必须深埋一切的隐忍与痛苦,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清雅在后排,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
第二场,场景转为室内孤灯。杜维坐在案几前,手指虚执棋子,目光落在虚空棋盘上。一开始是冷静的推演,眼神锐利如鹰。但渐渐地,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袭来,他侧过身,以袖掩口,肩膀微微耸动,背脊却挺得笔直。咳嗽平息后,他缓缓摊开袖子,看着那并不存在的“血迹”,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倦与自嘲,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坚定。他重新看向“棋盘”,落子的手势虚弱却果断,仿佛要将最后的生命也化为这局中的一步杀招。整个过程中,那种肉体孱弱与精神强悍的强烈反差,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绝,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
试镜结束,杜维的气息缓缓平复,又恢复成那个安静清瘦的演员,向评审席躬身致意,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等待。
排练厅里一片寂静。徐克导演和秦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惊喜。凌风则看向苏清雅。苏清雅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肯定。
“杜维老师,非常感谢。”凌风站起身,语气郑重,“您的表演非常精彩,对角色的理解和呈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请先回去休息,我们会在综合评估后,尽快给您答复。”
杜维再次鞠躬:“谢谢各位老师给我机会。”态度不卑不亢,转身离开。
“就是他了!”徐克导演在门关上后,忍不住一拍大腿,“这感觉太对了!形神兼备!特别是那份隐忍下的力量感,太难得了!”
秦雪也难掩兴奋:“演技完全没问题,而且形象气质贴合,片酬也在合理范围内。虽然知名度不够,但《青岚之箭》的成功和我们现在的招牌,足以支撑起关注度。关键是,他演活了梅晓苏!”
凌风心中也基本确定。杜维的表演,不仅技术精湛,更难得的是触动了角色灵魂。他看向苏清雅:“清雅,你觉得呢?”
“极好。”苏清雅言简意赅,“他抓住了梅晓苏最核心的东西——‘破碎的瓷器用金线修复后,反而更加珍贵’的那种美感与力量。他的表演有‘留白’,给观众想象空间,这是高级的。”
得到众人一致认可,凌风不再犹豫:“好,杜维定为梅晓苏第一顺位人选。秦雪,立刻启动合约谈判,尽快敲定。同时,开始接触其他主要角色候选人,尤其是‘景琰’、‘纳兰虹’、‘蒙挚’、‘言叙’这几个关键角色。”
“纳兰虹的人选……”秦雪看了一眼凌风,意有所指。程老推荐的那位新人女演员,也安排了今天的试镜。
凌风明白她的意思:“按流程来。让她试吧,用同样的标准衡量。”
那位新人女演员很快被带了进来。女孩很年轻,容貌秀丽,毕业于中戏,基本功看得出是扎实的,试镜的是纳兰虹在战场上英姿飒爽和私下思念梅晓苏的两段戏。表演中规中矩,能完成指令,但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少了一点纳兰虹作为郡主、作为女将军的杀伐决断与大气沉稳,也少了一点她面对爱情时那种深沉内敛、外刚内柔的复杂层次。更像是一个漂亮的、有些武艺的大家闺秀,而非历经沙场、内心坚毅又情感丰沛的奇女子。
试镜结束,女孩忐忑地离开。
“基本功可以,但……不够‘纳兰虹’。”徐克导演摇头,“气质上差了些火候,塑造复杂情感的能力也略显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