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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的余温尚在,《琅琊榜》澄清风波刚落,凌风尚未喘息,便必须直面周正掀起的这场更为汹涌的“正统”逆流。
他首先拜访了张副部长。这次会面安排在一个工作日的午后,地点仍在那个雅致的四合院,但气氛比上次茶叙凝重许多。
张副部长听完凌风关于周正推动“传统文化影视化重大项目联合体”及其潜在用意的汇报,沉吟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凌风啊,你提到的这个情况,我也有所耳闻。”张副部长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近些年,文化产业发展很快,但也确实出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现象。比如,资本过度追逐热点,导致题材扎堆、内容同质化;又比如,在创新过程中,如何把握好传统文化的‘魂’与现代表达的‘形’,避免出现价值偏差或历史虚无主义……这些讨论,在业内和学界一直都有。”
他看向凌风:“你和你做的‘神话宇宙’,一直处在这些讨论的风口浪尖。有人欣赏你的闯劲和创造力,认为你开辟了新路;也有人担忧,你的成功模式是否可复制,是否会对现有的创作生态和行业规则造成冲击,甚至担心过于强调商业性和视觉奇观,会削弱文化产品的思想深度和教育功能。”
凌风坐直身体,态度恭敬而坦诚:“张部长,我理解这些担忧。‘神话宇宙’的探索,确实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但我们始终坚守一个原则:创新必须根植于深厚的文化土壤。无论是《青岚之箭》中对东方哲学和美学意境的追求,还是《琅琊榜》中对家国情怀、士人风骨的刻画,我们都力求在精彩的故事之下,传递积极、向上的价值观,展现中华文化的独特魅力与精神内核。奥斯卡的认可,或许更多在技术层面,但也间接证明了这种表达方式能够获得不同文化背景观众的共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周正先生推动的‘联合体’,如果其初衷真的是为了整合资源,打造更多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的精品力作,我举双手赞成。但据我了解,其背后可能掺杂了过多的商业竞争和个人恩怨,其运作思路也倾向于用行政资源和规模优势进行市场垄断,甚至可能对像我这样依靠市场创新和内容品质成长起来的团队,形成不公平的压制。这恐怕不利于形成‘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健康产业生态,也与国家鼓励文化创新、激发市场活力的政策导向相悖。”
凌风没有直接攻击周正,而是站在行业发展的高度,点出可能存在的隐患。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贡献,也点出了对方的潜在问题。
张副部长微微颔首:“你的顾虑,我记下了。文化产业的发展,需要‘国家队’的引领和担当,也需要像你这样有活力的市场主体的探索和补充。二者不是对立关系,应该是相辅相成。国家支持创作出更多像《青岚之箭》这样能够‘走出去’的优秀作品,也鼓励在坚持正确导向的前提下,进行多样化的艺术探索。至于具体的市场竞争和行业协调……相关部门会进行调研和评估。”
话没有说满,但凌风听出了弦外之音:高层并非不清楚副部长的态度是审慎而开放的,这对于凌风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利好。至少,周正想凭借一面之词就获得官方全力支持、对他进行“降维打击”的图谋,没那么容易实现。
离开四合院,凌风又通过苏清雅父亲的关系,拜会了一位已经从文化宣传系统退下来、但依然德高望重、思想开明的前领导许老。
许老的家简朴而充满书香。听完凌风的讲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笑了笑,说的话更直接:“小凌啊,不用太担心。有些人哪,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本事不大,总想着靠拉大旗、扯虎皮来吓唬人。什么‘正统’、‘异端’,说得那么玄乎。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创新,在于与时俱进。老祖宗的东西再好,不跟现代人的生活、情感结合起来,年轻人谁看?《青岚之箭》我没全看懂,但那份气势和美感,我感受得到。《悟空传》我也翻了翻,有想法!只要大方向没问题,根子是正的,大胆去试!至于那些搞小动作的,成不了气候。真要有好项目,靠作品说话,谁也拦不住。”
许老还提点凌风:“不过,你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树大招风,你现在名气大了,更要谨言慎行,多做一些能体现社会责任感的事情,把个人事业和国家文化发展战略结合得更紧密一些。比如,多参与一些公益性的文化普及活动,支持青年人才培养,把自己的成功经验进行一些总结和分享……这样,你的根基就更稳,那些闲言碎语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老人的话,既有鼓励,也有提点,让凌风受益匪浅。
带着从两位长辈那里获得的定心丸和策略指导,凌风回到工作室,立刻部署下一轮行动。
一方面,他让秦雪加快整理“神话宇宙”社会效益报告,并着手筹备成立“神话青年影人扶持基金”,计划每年投入资金,支持有潜力的年轻导演、编剧进行传统文化题材的创新创作。另一方面,他亲自与华影、东海协商,提议以《青岚之箭》奥斯卡获奖为契机,联合举办一次高规格的“中国电影工业化与文化出海”研讨会,邀请政府官员、学者、产业代表共同探讨,将个人和项目的成功,上升为行业性的话题,进一步巩固自己的“行业标杆”地位。
同时,针对周正的“联合体”动向,凌风授意雷烈继续深入调查,不仅要查其与国企的接触,更要摸清其所谓的“重大项目”具体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提前布局,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比如更现代、更国际化的神话改编)推出类似但更具竞争力的概念,进行“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