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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急躁?怨恨?快意?陆涛努力将这些抽象的词语与冷冰冰的物证联系起来。凶手的血里带着情绪?这听起来更玄了。但他强迫自己听下去。
“烟……是劣质的,呛人。”陈伯继续低语,像在梦呓,“那布……粗,硬,沾着……机油和……汗。”
他用木签开始在沙盘上缓缓移动,不再是之前那种有规律的划动,而是有些滞涩,时而停顿,时而快速勾勒几笔。沙盘上的线条变得更加混乱,但在西北方位,几条线反复交叉重叠,颜色似乎都深了些,形成一个令人不安的、浓墨重彩的“结”。
“影子……还是一个。”陈伯喘息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乱。他心里……很乱。像是有东西……在烧。他停不下来了……”
木签猛地一顿,在沙盘上戳出一个小坑。
陈伯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陈伯!”陆涛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
陈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呼吸依旧急促。他放下木签,拿起旱烟袋,手却抖得差点没拿住。
“只能……看到这些了。”他声音微弱,“‘痕’是深了……但水也更浑了……”
陆涛看着陈伯疲惫不堪的样子,看着沙盘上那个混乱的“结”,心中震动。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陈伯的这种“看”,并非毫无代价。每一次深入触碰那股“浊气”,似乎都在消耗老人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
这不仅仅是一种技艺,更是一种…负担。
“我明白了,陈伯。您先休息,这些信息很有用。”陆涛站起身,语气郑重,“我们一定会抓住他!”
他留下那盒桂花糕,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陈伯依旧坐在那里,佝偻着背,对着那盘凌乱的沙,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守护着,也承受着。
回到车上,陆涛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下陈伯的话:
“血-热,急躁,怨恨,快意。”
“烟-劣质,呛人。”
“布-粗硬,机油,汗。”
“内心-乱,有东西在烧,停不下来。”
“核心区域-西北方,河道附近,工业废墟,沙盘显‘结’。”
这些描述,与物证指向的“底层、可能从事体力劳动、有车辆或熟悉工业环境”的侧写方向,隐隐吻合。而那“内心混乱、停不下来”的状态,则指向凶手的犯罪升级,风险更高,也更可能露出马脚。
凶手的“痕”深了一寸,陈伯付出了代价,而他们,终于撬开了一条缝隙。
陆涛合上笔记本,目光锐利地看向西北方向。
下一次,绝不能再让他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