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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这个纸厂的销售记录!特别是近三到五年,向东州市哪些单位或企业供过货!”陆涛仿佛抓住了一根细丝,立刻下令。马三本人不可能有渠道弄到这种纸,这笔记本很可能是那个犯罪网络统一配发的!
同时,他召集了熟悉本地三教九流情况的几个老刑警。
“‘刀疤’,还有这种行事风格的团伙,你们有没有印象?”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刑警眯着眼,抽了口烟,缓缓道:“‘刀疤’这绰号太普通,一时对不上号。不过……这种用弃子探路、遥控灭口的狠辣手法,倒让我想起一伙人……大概七八年前活跃过一阵子,专门做‘黑吃黑’的买卖,或者帮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处理‘脏活’,后来不知怎么销声匿迹了。领头的好像姓……姓杜,脸上有没有疤记不清了。”
“姓杜?”陆涛追问,“能找到更多信息吗?”
“我试试看,找找以前的老线人问问。年头久了,不好查。”
新的线索虽然渺茫,但总算有了方向。纸张来源,神秘的“杜”姓团伙,还有那不知名的电子设备碎片……
陆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像一条隐藏在浑水下的毒蛇,每一次试探都刁钻狠毒,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咬一口。他不能再用常规的拉网排查,那样太被动。
他想起了陈伯。面对无法直接看透的迷雾,陈伯会选择“等”,等风,等水,等痕迹自然沉淀、显现。
也许,他也需要换个思路。与其被动地追着对方的节奏走,不如想办法,让对方主动动起来。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李,明天一早,以消防隐患和治安整顿的名义,发一个正式公告,联合街道和城管,对北站旧仓库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中清理整治’,要求所有无关人员和车辆限期撤离。动静弄大一点。”
小李愣了一下:“头儿,这……这不等于告诉他们我们要清场了吗?他们肯定会躲得更深啊!”
“就是要让他们动起来。”陆涛眼神深邃,“水浑的时候,鱼都躲在底下。只有把水搅动,甚至抽干一部分,才能逼它们露出踪迹。他们经营北站这个点肯定花了心血,不会轻易放弃。要么,他们会急着转移藏在那里的‘东西’;要么,他们会寻找新的、更隐蔽的据点。无论哪种,只要他们动,就会留下新的、更清晰的‘痕’。”
这是阳谋。用官方的、正当的理由,去挤压对方的生存空间,逼蛇出洞。
小李恍然大悟:“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命令下达下去,陆涛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东州市的黎明即将到来,天际线泛起鱼肚白。
他知道,这场较量已经进入了更深的博弈层面。不仅仅是勇气的比拼,更是耐心和智慧的较量。
陈伯的沙盘在角落里静默着,仿佛在提醒他,真正的猎手,需要洞悉的不仅是猎物的位置,更是它赖以生存的“理”与即将留下的“痕”。
灰烬中的磷火已被引燃,接下来,要看它能照亮多大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