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医院技术隔间,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物流园。
对“协议诱捕”实验获取的“标准应答”信号的深度解码,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超级计算机的辅助下,结合从陈伯笔记和“杜老板”记录中抽象出的几种能量拓扑模型,研究团队成功地将那0.5秒信号的内容层,分离并“翻译”出了一小段残缺的、非语言的“信息流”。
“这不是记忆,也不是具体指令。”沈翊指着屏幕上呈现出的抽象图形和关联符号链,“更像是一种……系统状态报告和权限请求的混合体。里面包含了几个关键的‘状态码’,指向植入物的‘毒素库剩余量’、‘神经接口连接稳定性’、‘外部能量供应水平’,以及一个最高优先级的‘请求’——请求‘主控协议’确认下一步操作指令,或者……请求‘样本回收’。”
“样本回收?”陆涛皱眉。
“对。信号中有一个重复出现的、优先级最高的符号簇,经过模型匹配,与我们在长青生物残留物分析报告中,某个指向‘高活性生物样本隔离与转运规程’的代码片段,存在语义上的潜在关联。”钟老解释道,“我们推测,植入物在完成其既定‘清除任务’(毒素释放)后,或者在被外部干预扰乱后,会向上一级系统发送状态报告,并可能请求对‘宿主’这个特殊的‘生物载体’进行下一步处理——比如,作为‘失效样本’回收,或者作为‘受污染载体’进行最终处置。”
“也就是说,‘河道工’在他们眼里,不仅仅是要清除的目标,还是一个可能携带了重要数据的‘活体样本’或‘污染源’?”陆涛明白了其中的冷酷逻辑。
“极有可能。”沈翊点头,“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如此执着地试图远程监控和清除他,甚至在清除失败后,可能启动‘回收’程序。他身上,或者他体内的植入物里,一定有他们不想丢失,或者必须彻底销毁的东西。”
“会不会是……那套‘神经接口协议’的完整数据?或者,他在为‘老板’工作期间,接触到的核心信息,被某种方式记录在了植入物或他的大脑里?”苏晴提出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河道工”的价值就远远超出了“人证”的范畴。他是一个活着的数据库,一个行走的犯罪证据库,也是一个连接对方技术核心的“接口”。
就在这时,周教授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陆涛,沈翊,‘河道工’的情况……有新变化。”
众人立刻看向他。
“在经历了上次‘反问’冲击后,他的生命体征虽然被强行稳住,但他的脑电活动模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周教授调出最新的脑电图,“看,之前的Theta-Alpha爆发模式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低频高幅的Delta波为主的状态,间杂着极其规律但意义不明的纺锤波。更关键的是,我们监测到,他大脑几个特定区域的局部葡萄糖代谢率,出现了异常升高,而这些区域……与长期记忆巩固和程序性记忆存储高度相关。”
“他的大脑……在‘整理’或‘调取’记忆?”沈翊立刻联想到解码出的“系统状态报告”。
“有可能。但这不是自然的回忆过程。更像是被某种外部因素或内部程序‘激活’了特定的神经回路,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读取’或‘重组’存储的信息。”周教授语气沉重,“这个过程消耗巨大,且不受控。如果持续下去,可能会彻底耗尽他本已脆弱的神经能量,导致脑死亡,或者……在耗尽前,完成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数据提取’或‘上传’。”
病房内,那个躺着的男人,不再仅仅是一个垂死的病人或重要的证人。他变成了一个正在进行危险“数据传输”或“程序运行”的生物终端。
陆涛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对手的技术,已经达到了可以远程操控、甚至“格式化”人脑的程度了吗?
“有没有办法中断这个过程?”他问。
“常规的神经抑制剂可能无效,甚至可能干扰这个过程的‘完整性’,导致无法预料的后遗症。用我们之前那种能量干预?风险更大,可能直接引爆这个正在运行的‘程序’。”钟老摇头,“我们需要知道这个‘程序’的运行逻辑和目的。是单纯的‘数据备份’?还是‘意识上传’的尝试?或者……是为下一步的‘回收’或‘处置’做准备?”
目的不明,风险未知,但时间却在无情流逝。
陆涛的目光在物流园失踪车辆的监控定格画面和病房内“河道工”诡异的脑电图之间来回移动。一条线断了,另一条线却进入了更诡异、更危险的轨道。
活体样本,正在他自己的大脑迷宫中,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决定生死的孤独奔逃。而他们这些旁观者,手持着刚刚破译了一小段密码的残缺地图,却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也不知道,这场奔逃的终点,是救赎,还是彻底的湮灭。
暗河的底层,水流变得粘稠而诡异,仿佛流淌的不是水,是数据与意识的混沌混合物。而他们,正踏入这片前所未有的黑暗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