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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老码头隔离区外,临时指挥车。
银色手提箱已被装入一个临时调来的、带多层电磁屏蔽和温度控制功能的特殊转运箱内,由两名全副防护的特警严密看守。箱子表面的淡蓝色光纹已完全熄灭,嗡鸣停止,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一场幻觉。但辐射检测仪依然显示,其内部有持续的低强度特殊场辐射逸出。
陆涛摘下厚重的防护头盔,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初步医疗检查显示,所有进入核心区域的人员都有不同程度的神经功能暂时性紊乱,症状轻重与暴露时间和距离成正比。赵虎和几名最严重的警员已被直升机紧急送往有神经专科和辐射病治疗能力的军区总院。空气中那股臭氧和电离尘埃的味道仍未完全散去,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并非噩梦。
“现场初步勘验报告出来了。”老张拿着一份平板电脑走进指挥车,脸上写满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机房内除了那个‘γ节点’图案和爆裂的设备,还在楼梯口下方发现了一条被水部分淹没的通道,通往更深处。技术蛙人初步探查,通道连接着城市废弃的早期排污干渠系统,四通八达,追踪极其困难。逃脱者很可能从那里离开。”
“血迹呢?那个受伤的嫌疑人。”
“在通道入口处发现了新鲜血迹,但进入水中后就消失了。已经沿可能的方向布设水下传感器和监测点,但……希望不大。”老张摇头,“机房内抵抗者的身份还在排查,没有证件,使用的武器是黑市流通的改装手枪,无编号。技术组正在尝试从弹壳、丢弃物上提取生物信息。”
陆涛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那个图案,有更详细的分析吗?”
“图案颜料初步检测含有Type-X矿石的提纯粉末、某种有机粘合剂,以及……微量的人类血液成分。”老张声音低沉,“绘制时间难以精确判断,但根据颜料氧化和积尘程度,可能在一到三个月内。更诡异的是,辐射检测发现,图案本身就是一个弱的辐射源,并且其辐射模式与周围环境场存在某种‘锁相’关系,像是整个能量场网络的‘固定标志物’或‘锚点’。”
锚点……陆涛想起陈伯笔记里提到的,古代某些秘术会设置“地锚”来引导或稳定地气。古老的玄学概念,竟以这种冰冷的科技形式重现。
“另外,我们在机房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隐藏得很好的微型数据存储卡,用防水胶粘在锈蚀的管道背面。”老张将一张证物袋包裹的极小存储卡递给陆涛,“已经被辐射和潮湿环境影响,数据可能部分损坏,但技术组正在尝试恢复。”
存储卡……会是意外遗漏,还是故意留下?
这时,指挥车外传来车辆驶近的声音。陆涛透过车窗看去,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黑色SUV停下,沈翊和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陌生中年女子下了车,在出示证件后穿过警戒线走来。
陆涛迎了出去。沈翊脸色苍白,显然也一夜未眠,但他眼神中除了疲惫,还有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陆涛,这位是夏青博士,国家特殊物质与能量安全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刚好在省厅做技术交流,接到我们的紧急通报后立刻赶来了。”
夏青博士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冷静锐利,她与陆涛简短握手,力道很稳。“情况简报我已经在路上看过了。我需要立即评估现场能量场状态和那个‘钥匙’样本。”
她的直接和高效让陆涛稍感意外,但也省去了寒暄的麻烦。“现场辐射场仍在,但有衰减趋势。样本在屏蔽箱内。请跟我来。”
夏青博士穿戴好防护装备,先是使用一台远比警方设备精密的便携式场分析仪,对机房方向和周围环境进行了长时间扫描,记录了大量数据,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随后,她仔细检查了被双重封锁的银色手提箱,隔着透明观察窗用各种光谱和场强探头探测了足有十分钟。
回到指挥车内,夏青摘下头盔,第一句话就让陆涛和沈翊心头一沉:“情况比你们初步判断的更复杂,但也……更清晰。”
“首先,这个能量场。它并非简单的‘失控’或‘爆发’。它是一种被‘共振激发’后的‘亚稳态’。地下埋藏的Type-X矿石,因其特殊晶体结构,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天然的、微弱的能量谐振腔。‘棱镜计划’在这里设立的‘γ节点’,其核心功能之一,可能就是利用外部注入的特定频率能量信号(比如通过那个爆裂的中继器),来‘调谐’并放大这种天然谐振,使其达到可利用的强度。”夏青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你们拦截时发生的枪战、能量脉冲、以及这个‘钥匙’的靠近,无意中提供了多种频率的‘噪声’输入,导致谐振被意外激发并偏离了预设的‘调谐点’,进入了不稳定状态。目前它正在缓慢寻找新的平衡点,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数小时甚至数天,期间辐射场强度会有波动,但再次发生类似刚才那种强度‘爆发’的概率较低,除非受到新的强干扰。”
“也就是说,它现在像个被胡乱敲响后还在嗡嗡回响的大钟?”沈翊尝试比喻。
“很贴切。”夏青点头,“其次,这个‘钥匙’。”她指向屏蔽箱,“它不是武器,也不是简单的控制器。根据我的初步探测,它内部有一个高度精密的、利用Type-X矿石晶体制成的‘能量-信息转换与缓冲核心’。其外壳材质特殊,能屏蔽绝大部分辐射,只有在特定能量场环境下靠近‘锚点’(比如那个图案)时,才会激活并执行预设功能。从能量特征看,它被设计为从‘锚点’吸收并稳定特定模式的能量,或者将内部存储的某种‘信息结构’注入‘锚点’,从而影响整个节点的谐振状态。”
“信息结构?什么信息?”陆涛问。
“不清楚。可能是调整谐振频率的参数,可能是某种控制代码,也可能……”夏青顿了顿,“是更抽象的东西,比如经过编码的神经活动模式模板。”
神经活动模式模板?陆涛和沈翊对视一眼,想到了“河道工”大脑内的协议。
“我们能打开它吗?安全地。”沈翊问。
“风险极高。”夏青直言,“强行打开可能破坏内部脆弱的晶体结构,导致能量泄漏或信息损毁,甚至可能因为它与外界能量场的相互作用而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必须在具备完善防护和解析条件的顶级实验室,由专门设备在可控环境下尝试‘解锁’。”
“需要多久?送到你们研究所?”
“我的建议是就地建立临时高等级分析实验室。”夏青推了推眼镜,“这个节点和‘钥匙’是高度关联的系统,脱离这个环境,很多信息可能无法解读。我会协调所需设备和人员尽快到位。另外,我需要那位仍在医院、出现远程共振现象的病人的全部数据,包括最新的脑电、影像和生化分析结果。他是目前已知唯一与这个能量场发生深度生物耦合的个体,是理解‘棱镜计划’生物实验部分的关键。”
沈翊立刻应下:“数据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以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