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西伯利亚的寒流像无形的巨兽,吞吐着能将空气冻裂的白色气息。伊尔库茨克城外,一支小型车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驶离公路,拐入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森林防火道。打头的是一辆经过改装、加装了宽大雪地胎和额外防滑链的乌尼莫克越野车,后面跟着两辆同样装备的“瓦滋猎人”越野车。引擎的轰鸣被压低,车灯只开着近光,勉强照亮前方被车轮犁开的雪沟。
陆涛坐在乌尼莫克的后排,透过覆着一层冰霜的车窗,看着外面迅速后退的、如同黑色剪影般的针叶林。车内开着暖气,但仍能感觉到那股穿透钢板和玻璃的凛冽寒意。副驾驶上是伊戈尔,他正用战术平板核对GPS坐标和预设路线。沈翊坐在陆涛旁边,膝盖上放着便携式信号分析仪和热成像显示屏,屏幕幽幽地亮着。
老张留在莫斯科协调,周明则在国内提供远程情报和网络支援。这支深入西伯利亚腹地的侦察小组,除了陆涛、沈翊和伊戈尔,还有伊戈尔带来的四名绝对可靠的“前同行”——都是经历过严酷环境考验、精通野外生存和战术侦查的好手,代号简单:熊、狼、鹰、隼。他们分乘后两辆车。
行程预计两天一夜。第一天白天行车,傍晚抵达距离目标山谷约十五公里的一处废弃猎人小屋(伊戈尔事先确认过),建立前进基地。第二天凌晨,陆涛、伊戈尔、熊、狼四人将携带轻便侦察装备,徒步滑雪接近目标区域进行抵近观察。沈翊、鹰、隼留守基地,负责通讯中继、技术监控和应急接应。
“天气预报说未来四十八小时天气相对稳定,但夜间气温会降到零下三十五度以下。风不大,但体感温度会更低。”伊戈尔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带的装备是顶级的,但不能大意。任何暴露的皮肤超过五分钟都可能冻伤。电子设备电池续航会急剧下降,必须贴身保暖备用。”
陆涛点点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加厚防寒服内层贴身放着备用电池和暖宝宝;背包里有高热量的能量棒和固体燃料;武器做了防冻处理;最重要的,是一个集成了卫星通讯、加密数据链、以及能与沈翊手中分析仪联动的综合侦察终端。
车队在颠簸的雪路上艰难前行。太阳升起后,视野开阔了些,但天空是铅灰色的,仿佛一块巨大的冰盖压在头顶。无边无际的雪原和墨绿色的森林交替出现,偶尔能看到冻结的溪流和远处山脉模糊的轮廓。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声和轮胎碾压冰雪的嘎吱声。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抵达了预定的废弃猎人小屋。木屋半掩在积雪中,烟囱歪斜,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鹰和隼迅速下车,警惕地扫视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进入木屋检查并升起小型柴油取暖器。其他人开始卸载装备,建立简易的通讯天线和伪装网。
沈翊和鹰一起,快速架设起一套便携式卫星接收器和信号监测阵列。天线隐藏在木屋旁一棵高大的雪松枝条间。他需要持续扫描目标方向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无线电信号,并与夏青博士的团队保持数据同步,分析最新的遥感信息。
伊戈尔和熊、狼开始检查第二天的滑雪装备和侦察设备。陆涛则与老张、周明进行了简短的加密通话,汇报进度,并确认没有新的预警信息。
夜幕迅速降临,温度骤降。木屋内,取暖器散发着有限的热量,每个人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他们轮流休息,保持警戒。
凌晨四点,最寒冷的时刻。陆涛、伊戈尔、熊、狼四人已经全副武装。他们穿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服,背着轻量化背包,脚踩越野滑雪板,手持滑雪杖。脸上戴着防风面罩和护目镜,只露出眼睛。
“通讯测试。”陆涛对着颌骨麦克风低声道。
“清晰。”沈翊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监测阵列启动,未发现异常信号。卫星云图显示目标区域上空无云,但热成像可能会受到地表低温影响。小心。”
“保持联络,每三十分钟简报一次,特殊情况立即报告。”陆涛说完,对伊戈尔点点头。
四人如同白色的幽灵,滑出木屋,没入浓密的针叶林阴影中。滑雪板在深厚的粉雪上滑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星光被树冠遮挡,只有头灯在身前投出一小片晃动的光斑,照亮前方雪地和树干。寒冷像无数细针,试图刺透层层衣物。
他们保持沉默,以单纵队形前进,伊戈尔领头,陆涛居中,熊和狼断后。滑雪节奏稳定,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和声响。林间偶尔有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扑簌声,或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凄厉鸣叫,更添了几分肃杀。
三个小时后,天色微明。他们抵达了预设的最后一个隐蔽点——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距离目标山谷边缘约一公里。在这里,他们需要换上更厚重的静止观察装备,并开始使用高倍率望远镜和远程侦察设备。
陆涛和伊戈尔小心翼翼地爬上岩石顶部,利用岩石和积雪伪装,架起带有热成像和微光增强功能的观测仪。熊和狼在下方隐蔽处警戒,同时操作一台小型无人机(经过特殊防冻和静音处理),准备进行低空掠过式侦察。
透过观测仪,目标山谷展现在眼前。
山谷呈狭长形,东西走向,两侧是覆盖着冰雪的陡峭山坡,谷底较为平坦,长满了茂密的雪松和冷杉。从他们这个角度,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人造建筑或道路。一切都掩埋在厚厚的白雪之下,仿佛亘古未变。
但观测仪的热成像画面,却揭示了不同。
谷底中央偏西的位置,有一片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地表温度明显高于周围——大约高出2到3摄氏度。虽然这个温差在严寒环境中微不足道,但在均匀的雪原背景下,如同一个暗淡但清晰的热斑。热斑的形状不规则,边缘似乎有管状结构向地下延伸的热迹。
“热源确认。”陆涛低声道,“位置与遥感发现的形变和植被异常区基本吻合。”
“无人机准备升空。”伊戈尔对下方示意。
熊操控着那台只有书本大小的黑色无人机,它几乎无声地垂直升起,然后贴着树梢,向山谷方向飞去。无人机搭载了高分辨率光学摄像头、热成像仪和一个小型激光雷达。
画面实时传回到陆涛手中的控制器屏幕和沈翊那边的基站。
无人机首先进行了一次高空快速扫描,确认山谷整体无异常活动。然后降低高度,谨慎地接近热斑区域。
光学镜头下,热斑区域的积雪似乎被有意识地平整过,与其他地方自然堆积的雪面略有不同。几棵位于热斑边缘的雪松,树干朝向热斑中心的一面,树皮颜色似乎更深,像是长期受到热辐射或化学物质的影响。
热成像显示,热源主要来自地下,地表只有微弱的逸散。激光雷达开始扫描地形,构建三维模型。
突然,沈翊的声音急促响起:“陆队!监测到一次极短暂的、高定向性的低功率激光测距信号!源点就在你们正前方山谷里,但不是热斑中心,是热斑东侧约一百米处的一片乱石堆!信号一闪即逝,可能是某种自动感应防御系统的扫描!”
几乎在沈翊警告的同时,陆涛从观测仪中也看到,热斑东侧那片看似自然的乱石堆中,一块“石头”的表面,极其微弱地反了一下光,然后恢复原状。
“有隐蔽传感器!”陆涛立刻下令,“无人机撤回!停止主动扫描,保持静默观察!”
熊立刻操控无人机转向,以最不引人注意的路线,贴着山坡快速飞回。
山谷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激光扫描从未发生。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触动了某种警戒机制。
“对方有自动化防御或监控网络。”伊戈尔脸色严峻,“虽然没触发警报,但可能已经记录了无人机的存在。我们必须假设他们知道有外来者接近。”
“还能继续观察吗?”陆涛问沈翊。
“被动监测没问题。但我们不能再发射任何主动信号,包括激光雷达和强无线电。无人机最好也别再用了。”沈翊回答,“我可以尝试用卫星数据和我们已获取的信息,结合你们肉眼和望远镜的静态观察,做进一步分析。”
陆涛同意了。他们现在需要极度的耐心和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