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明白。”
车队在夜色中驶出。这一次,气氛更加紧张。每个人都清楚,他们不仅是在与时间和严寒赛跑,更是在与一个可能能读取他们思想的系统对抗。
晚上十点二十分,他们再次抵达山谷东侧的岩脊。观测哨已经由鹰和隼远程激活,光学迷彩发生器开始工作。
五个人滑下雪坡,向A点移动。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加缓慢,每一步都伴随着对自己意识状态的觉察——试图保持平静、专注,但又不过度紧张。
沈翊监测着每个人的生理数据,通过骨传导耳机给出细微的调整建议:“陆队,你的心率有些上升,尝试深呼吸……伊戈尔,脑电波β波增强,在想什么吗?”
“在想如果这玩意儿没用,我们会怎么死。”伊戈尔诚实回答。
“想点别的。想象你在检查一个普通的工业设施,就像你以前在军队里做例行巡查那样。”
奇特地,这种简单的心理暗示配合设备的调节,确实让伊戈尔的生理数据平稳下来。
凌晨十一点,他们再次抵达A点雪坡。那个应急出口的金属盖依然关闭着,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区别。
沈翊再次使用内窥镜探头检查缝隙,确认锁具状态。“和之前一样,机械锁处于开启状态。没有电子活动迹象。”
他小心地打开金属盖,熟悉的向下倾斜的管道显露出来。热气流从下方涌出,带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臭氧味。
“通道内环境参数正常。”沈翊读取探头数据,“温度零上六度,湿度45%,氧气浓度正常,没有有害气体。”
陆涛点头:“按顺序进入。我第一个,沈翊第二个,熊第三个,狼第四个,伊戈尔最后。进入后保持通讯静默,用手势交流,除非紧急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意识状态——不是潜入者,而是回归者。然后,钻进了管道。
管道内壁冰凉,但空气温暖。简易的金属梯级有些湿滑,他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十八米的深度,在寂静和黑暗中感觉像是无止境的下坠。
终于,脚触到了实地。他打开头灯的最低亮度——只是一丝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周围。他站在那个两米见方的水平通道中,气流从左侧吹来,带着更明显的机械运转声。
沈翊很快也下来了,然后是熊和狼,最后是伊戈尔。五个人聚集在通道中,占据不同的警戒位置。
沈翊立刻开始工作。他从背包中取出五个烟盒大小的设备——这是集成了多种传感器的监测节点。他将其中的三个贴在通道墙壁上不同位置,一个放在地面导轨旁,最后一个安装在管道入口内侧,朝向通道深处。
每个设备都带有微型电机,可以遥控展开和收回收集单元。安装过程只用了三分钟。
“设备激活。”沈翊通过手势确认。五个监测节点的指示灯同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然后进入工作状态。它们会持续采集数据,并通过一条极低功率的加密数据链,将信息发送到岩脊上的中继站,再传回安全屋。
任务的核心部分完成了一半。按照计划,他们现在应该立即撤离。
但就在这时,沈翊的头灯无意中扫过了通道右侧的墙壁。在靠近地面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之前探头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面板,上面有一个带保护盖的接口。
他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蹲下来检查。面板上没有任何标记,但接口类型是标准的工业光纤和数据复合接口。更重要的是,面板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最近被打开过。
沈翊犹豫了。这个接口可能连接到设施的内部网络。如果能接入,也许能直接获取数据,而不需要等待长时间的监测分析。
但他也知道风险——任何主动的网络连接尝试都可能触发警报。
他看向陆涛,用手势询问:尝试介入?
陆涛看着那个接口,又看了看手表。他们已经在通道内停留了八分钟。时间还够,但风险巨大。
他盯着沈翊的眼睛,用眼神询问:有把握吗?
沈翊轻轻摇头——没有把握,但有机会。
陆涛咬牙思考。夏青说的“68到72小时”在脑海中回响。他们需要数据,越快越好。
他点头,但竖起两根手指——只给两分钟。
沈翊立即行动。他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设备——这是一台经过特殊设计的“只读”接口嗅探器。它不会向连接的设备发送任何指令,只会被动接收流经接口的数据,并存储在内部的加密存储器中。
理论上,这种被动监听被发现的概率极低。但理论只是理论。
沈翊小心地打开接口的保护盖,将嗅探器的连接线插入。设备上的指示灯亮起绿色——连接成功,正在接收数据。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通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倾听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一分钟。数据流稳定,嗅探器的存储指示灯显示正在写入。
一分三十秒。仍然平静。
就在这时,沈翊佩戴的“雪崩”设备突然震动起来——这是预设的警报信号,表示检测到了异常的电磁场波动。
几乎同时,通道深处的机械运转声发生了变化。从平稳的低频嗡鸣,变成了逐渐升高的尖啸。
“被发现了!”沈翊低吼,一把拔下嗅探器塞进背包,“撤!”
五个人立即向管道入口冲去。陆涛第一个抓住梯子向上攀爬,沈翊紧随其后。熊和狼转身面对通道深处,举起武器警戒。
通道尽头那扇气密门上的绿色呼吸灯,突然变成了闪烁的红色。
门没有打开,但通道墙壁上的几个通风口开始喷射出白色的气体。
“麻醉剂或神经毒气!”伊戈尔大喊,“憋气!快撤!”
熊和狼最后看了一眼通道深处,然后转身冲向管道。他们攀爬的速度几乎像是在垂直奔跑。
陆涛已经爬出了管道,伸手将沈翊拉出来。然后是熊、狼,最后是伊戈尔。
就在伊戈尔上半身刚探出管道时,下方的金属盖突然开始自动关闭——不是缓慢闭合,而是猛地向上弹起!
“躲开!”陆涛将伊戈尔向一侧推开。金属盖擦着伊戈尔的背包重重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锁舌自动复位的声音清晰可闻。入口被彻底封死。
五个人在雪坡上喘息,寒冷的空气刺痛着肺部。他们憋气攀爬了十八米,每个人都脸色发青。
“监测节点……”沈翊喘息着说,“还在工作吗?”
陆涛查看手中的监控终端。五个节点的信号依然稳定——它们被设定为即使检测到环境异常也不会主动发射信号,只会记录和存储。
“还在工作。但我们的接入触发了警报,设施现在肯定进入了更高警戒状态。”他看向那个已经完美闭合的金属盖,“我们不能再从这个入口进入了。”
伊戈尔检查了自己的背包,侧面被金属盖刮开了一道口子,但装备没丢。“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但没有派人出来追捕。”
“可能觉得不需要。”沈翊说,“系统已经封锁了入口,增加了防御等级。对于自动化系统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陆涛点头:“撤回观测哨。我们需要分析沈翊获取的数据,以及监测节点的持续记录。”
五个人迅速撤离,沿着预定路线返回岩脊。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山谷中另外三个位置的雪面同时沉降,升起了三架与之前不同的无人机——更大,搭载着更多的传感器和疑似武器挂载。
它们在低空盘旋,扫描着整个山谷和周围的山坡。
光学迷彩发生器发挥了作用,无人机没有发现岩脊上的观测设备。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说明“昆仑镜”的防御等级已经提升。
撤回安全屋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刚刚与一个高度智能的自动化防御系统进行了第一次交锋。
而结果,勉强只能算平手。
沈翊紧紧抱着那个装有小块数据嗅探器的背包。里面可能装着关键信息,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但至少,他们现在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昆仑镜”的防御系统确实能检测到异常的连接意图,即使是被动监听。
第二,系统的响应迅速而精确,但似乎局限于设施内部——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外部追击的倾向。
第三,那个47秒的脉冲,在警报触发后的几秒钟内,频率发生了短暂的剧烈波动,然后恢复稳定,但新的稳定频率比之前低了0.001赫兹。
漂移加速了。
夏青在通讯中确认了这一点:“你们触发的事件,让频率漂移速率提高了30%。现在预测的交汇时间是……52到56小时。”
两天多一点。
时间,正在以他们无法控制的方式加速流逝。
而他们手中唯一的筹码,是五个正在地下通道中默默记录的监测节点,以及沈翊冒死获取的那一小块可能包含关键数据的内存芯片。
回到安全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只剩下两天时间,去解开一个可能关乎整个人类意识未来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