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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两个穿着白色作战服的人走进来，手电光晃动。“刚才什么声音？”

“可能是风刮倒了什么东西。”

“检查一下。老板说可能有目标会来这里。”

两人分头检查机库。陆涛屏住呼吸，看着其中一人走向雪地摩托。那人注意到防尘布被掀开，油箱盖也开着。

“有人动过——”他话音未落，陆涛从阴影中冲出，一记精准的手刀击中他的颈部侧面，同时捂住他的嘴。那人软倒在地。

另一人听到动静转身，但沈翊从飞机后扔出一个扳手，击中他的头盔。虽然没造成伤害，但足以让他分神一秒。陆涛已经冲到他面前，枪口顶住他的下巴。

“别动，别出声。”陆涛用俄语低声说。

那人僵住了。陆涛快速解除他的武装，用塑料束带绑住手脚，堵住嘴。然后将两人拖到角落，用防尘布盖好。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他们会很快被发现。”沈翊说。

“所以我们得快点。”陆涛重新启动雪地摩托，“你会骑吗？”

沈翊点头。他在研究陈伯笔记期间，为了调查偏远地区，学过基本的雪地摩托操作。

两人骑上摩托，戴好头盔。陆涛推开机库的侧门——不是正门，正门可能被监控或上锁。侧门外是一条通往森林的小径，被积雪覆盖，但勉强可辨。

引擎再次轰鸣，这次不再掩饰。他们冲出机库，冲入风雪。几乎是同时，机场方向传来警报声和喊叫声。探照灯光束开始搜索，但雪地摩托已经冲入森林，树木提供了掩护。

雪地摩托在深雪中展现出惊人的机动性。宽大的履带碾过积雪，将颠簸减到最小。陆涛在前面开路，沈翊紧随其后，晶体板用背带固定在他胸前，外面裹着厚厚的衣物以保暖和隐蔽。

森林茂密，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但这也让追兵更难追踪——雪地车的体积较大，无法进入这么密集的树林。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安加拉河的一条支流。河面已经完全冻结，覆盖着厚厚的雪。陆涛停下摩托，查看地图。

“从这里沿河向北，大约四十公里后转向东，进入山区。总路程大概八十公里，以现在的速度，需要三到四小时。”他看向沈翊，“晶体板状态如何？”

沈翊检查屏蔽袋内的传感器读数：“稳定。但它在持续升温，现在内部温度已经达到三十七度，和人体温一样。屏蔽袋的散热有限，长时间这样可能会损坏。”

“那就让它凉一下。”陆涛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真空隔热袋，里面是雪。他将雪敷在屏蔽袋外部，短暂降温。晶体板似乎“不喜欢”这种突然的温度变化，内部光流闪烁了几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它……有偏好。”沈翊观察着数据变化，“喜欢稳定的环境，轻微的振动，还有……某种频率的声音。刚才摩托车引擎的振动频率似乎让它更活跃。”

“引擎振动？”陆涛思考，“可能是某种共振。之后注意观察。”

他们继续前进。沿着冰封的河流行驶比森林里容易，但暴露风险也更大。陆涛选择贴近河岸行驶，利用岸边的灌木和树木做掩护。

凌晨五点半，天色依然漆黑，但暴风雪开始减弱。能见度提升到一百米左右。通过一个弯道时，陆涛突然减速，示意停车。

前方约两百米处，河面上横着一道障碍物——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用原木和铁丝网搭建的简易路障。路障旁有一个临时帐篷，帐篷外停着一辆雪地车。

“‘棱镜’的检查点。”陆涛低声说，“他们已经封锁了通往山区的主要路线。”

“绕过去？”

陆涛观察地形：河岸两侧是陡峭的斜坡，森林茂密，雪地摩托或许能爬上去，但会很慢且容易留下痕迹。河道本身被路障完全封锁，除非强行突破。

“等。”他说，“他们会有换班或补给的时间。我们利用那个空隙。”

他们将摩托藏在岸边的灌木丛中，用雪覆盖。然后爬到一处高地，用望远镜观察检查点。帐篷里似乎有三到四人，其中一人在外放哨，但显然在这种天气和环境下，警戒并不严格。放哨的人不时进帐篷取暖，每次大约五分钟。

“下一个换班可能是六点，天色微亮的时候。”陆涛判断，“那时候他们最松懈。我们利用那个时间快速通过。”

“怎么通过？路障很结实。”

陆涛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爆破装置——不是军用炸药，而是工程用的线性聚能切割索，原本用于在紧急情况下破开门窗或薄墙。

“把它固定在路障的关键支撑点，遥控引爆。爆炸声会被风雪掩盖一部分，但肯定会惊动他们。所以我们必须在引爆的同时冲过去，利用混乱。”

计划风险很高，但时间紧迫，没有选择余地。

他们等待。凌晨的气温降至最低点，即使穿着顶级防寒装备，静止不动也让寒冷迅速渗透。沈翊感到脚趾开始麻木，手指僵硬。他不停活动身体，同时监控晶体板——它的温度又回升了，而且内部光流的频率正在缓慢变化，像是在进行某种倒数。

五点五十分，帐篷里出来两个人，替换了放哨者。新来的哨兵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裹紧大衣，靠在雪地车上，半闭着眼睛。

“就是现在。”陆涛说。

他们悄悄回到摩托旁，发动引擎——用最低转速，声音被风声掩盖。陆涛将切割索固定在路障左侧的一个关键连接处，设置遥控引爆。

然后两人重新骑上摩托，缓慢地向路障接近，停在约五十米外的一个冰丘后面。

陆涛按下引爆器。

一声沉闷的爆炸，不太响，但伴随着木材断裂的脆响。路障左侧坍塌，露出一个约两米宽的缺口。

哨兵被惊醒，帐篷里的人也冲了出来。就在他们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时，陆涛和沈翊已经拧紧油门，雪地摩托全速冲向缺口。

引擎轰鸣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有人试图举枪，但陆涛先开火了——不是瞄准人，而是射击雪地车的轮胎和帐篷的支撑杆。子弹击中目标，雪地车漏气下沉，帐篷坍塌，制造更多混乱。

两辆雪地摩托如离弦之箭，从缺口冲过。有人开枪射击，子弹在身后溅起冰屑，但风雪和混乱影响了精度。几秒钟后，他们已经冲过路障，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全速前进！”陆涛喊道，“他们会通知前方拦截，我们必须在他们组织起来之前进入山区！”

雪地摩托在冰面上飞驰，时速超过七十公里。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但肾上腺素压倒了寒冷和疲惫。沈翊紧抱晶体板，能感觉到它在屏蔽袋中剧烈震动——不是恐惧，更像是兴奋，像一匹战马感受到冲锋的号角。

前方，黑暗的天际线上，山脉的轮廓逐渐清晰。贝加尔湖南岸的萨彦岭余脉，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横亘在荒原尽头。

那里有“昆仑镜”节点，有即将破碎的镜像，有等待完成的融合，还有“棱镜”布下的最终防线。

而他们，正带着可能是人类意识史上最重要的遗物之一，冲向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地点。

晨光在地平线下开始孕育，但黑夜依然统治着西伯利亚。

倒计时：41:22:17。

时间，正在以他们能感觉到的方式，加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