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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站内陷入混战。斧头、铁棍、火焰,对抗成群的微型机器。无人机又撞毁了两台机械犬,但剩余一台绕到建筑背面,开始撞击墙壁薄弱处。
“要守不住了!”安娜大喊,用铁管砸碎一只跳向她面部的蜘蛛。
就在这时,地下传来沉闷的震动。
不是爆炸,是更深层、更厚重的震动,像地球本身在翻身。
所有蜘蛛机器人突然停止动作,集体转向地下入口方向,然后——自爆。一连串微小的爆炸声,它们化作金属碎片。
最后那台机械犬也停止攻击,转向撤离,但没走几步就瘫倒在地,动力系统失效。
风雪中,一个声音通过观测站外墙的旧式广播喇叭响起——是系统的合成音,但带着管理员特有的那种冷静与疲惫:
“西伯利亚节点深度防御协议已激活。地脉谐振器启动,产生定向次声波与电磁脉冲,摧毁了所有未受保护的电子设备。效果半径五百米,持续时间三分钟。”
震动停止了。
观测站内一片狼藉,但入侵者全灭。
“代价是什么?”伊戈尔问向空中。
“消耗了节点储备能量的7%。”管理员的声音回答,“但争取到了时间。地下,装置解除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地上,你们需要立即准备撤离。”
“撤离?去哪里?”
“运输机一小时后抵达,坐标已发送到你们的导航设备。你们要前往巴黎,支援那里的最终争夺。西伯利亚节点将进入完全封闭状态,直至全球危机解除。”
“那地下的人——”
“他们会完成工作,然后通过安全通道直接前往撤离点。”管理员停顿了一下,“你们做得很好。现在,收拾必要物品,准备移动。”
通话结束。
安娜、伊戈尔、里希特(地上的)对视一眼,开始快速行动。武器、食物、医疗用品、数据存储设备——所有能带走的,塞进三个背包。
地下控制室里,真正的最后一步开始了。
里希特剪断了最后一根导线。电路板上所有指示灯熄灭,包括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显示屏。
“自毁装置……解除完成。”他瘫坐在椅子上,手臂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剧烈颤抖。
伊戈尔(地下的)扶住他。“能走吗?”
“给我一分钟。”里希特灌了一口水,然后看向那个已经被拆解成零件的核地雷,“我们刚刚阻止了五千吨当量的爆炸。但地球上还有四个同样的东西,在倒计时。”
“其他人会处理。”伊戈尔说,“我们现在要出去,赶上飞机。”
他们沿着维修隧道返回,走到一半时,侧面墙壁滑开一扇暗门——是系统指示的安全通道。通道内有轨道和小型轨道车。
“坐上去,它会带你们到三公里外的隐蔽机库。”管理员的声音在通道内响起,“运输机在那里等待。记住,巴黎的战斗将决定一切。你们不是士兵,但你们是见证者——也是守护者。”
轨道车启动,在黑暗的隧道中滑行。
车上,里希特看着手中那个铅屏蔽罐——里面装着从核地雷中取出的铍球核心。“我们带着这个?”
“系统说需要它作为证据,也是制衡‘棱镜’的筹码之一。”伊戈尔说,“他们不会轻易引爆还有利用价值的节点。”
轨道车加速。风声在耳边呼啸。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隐蔽机库。一架改装过的安-26运输机引擎已经启动,安娜等人已经在机舱内等候。
登上飞机,舱门关闭。飞机滑出掩体,冲入西伯利亚的夜空。
舷窗外,地面的观测站越来越小,最后被风雪吞没。
而在观测站下方,在五十米深的岩石与冰雪之中,西伯利亚节点真正进入了休眠。能量屏障完全闭合,所有对外通道封锁。它像一个埋藏在永冻层中的时间胶囊,守护着那些危险的秘密,等待未来某天——如果还有未来——被重新开启。
飞机转向西南,航向巴黎。
驾驶舱里,飞行员收到了系统传输的航线指引和加密的飞行许可。这是一条非常规航线,要穿越多个国家的领空,但许可代码显示最高优先级。
“我们能在八小时内抵达巴黎郊外的一个废弃军用机场。”飞行员向后舱喊话,“抓紧时间休息。巴黎那边……情况复杂。”
伊戈尔靠在机舱壁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他想起管理员的话:“你们是见证者——也是守护者。”
见证什么?守护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架飞机上的七个人(三名原队员、四名系统从周边区域调集的支援人员),正飞向一场可能决定人类意识自主权的战斗。
而他们携带的,除了武器和装备,还有西伯利亚永冻土的寒意,以及一个关于文明火种究竟该如何保存的、沉重的问题。
长夜依旧,但东方天际线处,已有一丝极淡的灰白——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飞机引擎轰鸣,划破寂静的天空。
第五卷的余烬,正飘向第六卷的火场。
巴黎,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