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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了!船尾方向,预设深度三十米,发射!”伊戈尔下令。
船尾甲板,萨米尔冒着被甩飞的风险,扑到一个小型发射装置旁,设定参数,用力扳动击发杆。砰!一声闷响,一枚形状粗短的炮弹射入翻涌的海水中。
几秒后,海底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水面上炸开一团白色的水花。那个高速袭来的物体似乎被冲击波影响,轨迹出现了偏斜,擦着船尾左侧掠过,消失在混浊的海水中。
短暂的死寂。只有风暴的呼啸和船只引擎的喘息。
“它……走了?”卢卡不确定地问。
“声呐信号减弱……但没有消失。它在周围游弋,距离……大约五百米,深度八十米。”埃里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在观察我们。”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奥拉夫船长惊魂未定,“我在这片海域跑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种……”
“是‘棱镜’的水下防御单位。”沈翊的声音响起,冷静得近乎冰冷。他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声呐捕捉到的那个物体的模糊轮廓片段——那绝非自然造物,呈现不规则的流线型,带有明显的机械结构和某种……生物混合的质感。“很可能结合了无人潜航器技术和……经过改造的海洋生物组织。Type-X矿物提供了意识链接和能量传输的可能。这就是他们的‘水下力量’。”
一个半机械、半生物、受控于“棱镜”的水下猎杀者。它刚才的攻击并非为了直接撞沉船只,更像是驱赶和警告——将他们逼离“寒鸦”的航线,或者测试他们的防御能力。
“它还在附近,我们进不了峡湾了。”奥拉夫船长看着狭窄的入口,“在里面被它堵住,就是死路一条。”
“那就不进去。”沈翊目光锐利起来,“既然它露面了,说明我们离‘寒鸦’或者某个重要区域已经很近,触动了他们的防御警戒圈。它驱赶我们,反而暴露了他们的敏感方向。”
他快步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向刚才遭遇袭击的位置,然后划出一条线,延伸向斯瓦尔巴群岛腹地。“它从深海方向上浮拦截我们,攻击后向这个方向游弋观察。这个方向,很可能就是通往‘方舟’或其外围警戒区的路线。我们不去峡湾了,调整航向,沿着它暗示的‘禁区’边缘,平行航行!保持安全距离,用所有被动监听设备,全力搜索这片区域!”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决策:放弃相对安全的避风港,在风暴边缘,沿着一个未知水下杀手的警戒线航行,主动寻找敌人的核心区域。
“这太疯狂了!”奥拉夫船长反对,“风暴还没过去,那个东西还在外面!我们可能会被它再次攻击,或者被风暴撕碎!”
“留在这里更危险。”沈翊寸步不让,“它已经发现了我们。如果我们表现出退缩或停滞,它可能会召集更多同类,或者引导水面力量来清除我们。只有动起来,表现出明确但不直接侵犯的意图,保持在一个让它‘需要观察’而非‘立即清除’的距离上,我们才有生机,也才有可能找到线索。船长,你是极地航海的专家,请评估,以我们船只的状态,能否在目前海况下,沿岛缘进行低速、谨慎的机动?”
奥拉夫瞪着沈翊,又看了看外面狂暴的海天,以及屏幕上那个仍在附近徘徊的恐怖信号。最终,他狠狠啐了一口:“妈的……疯子。但我更不想被那种怪物堵在死胡同里。可以试试,但一旦船体出现结构性损伤的征兆,或者那个东西再次表现出明确攻击意图,我们必须立刻撤离,找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同意。”沈翊点头,“伊戈尔,让所有人进入最高警戒,尤其是水下方向。汉斯,想办法加强船体薄弱点的监控。勒布伦,尝试用我们带来的设备,分析那个水下单位的信号特征,寻找可能的弱点或干扰方式。埃里克,你的监听是重中之重。”
命令迅速执行。“北方学者”号放弃了进入峡湾的计划,船头再次转向,开始沿着斯瓦尔巴主岛西岸,在风暴与冰山之间,进行着缓慢而危险的边缘探索。那个代号被暂时命名为“座头鲸”的水下威胁,始终在几百米外若即若离地跟随着,像一头监视着闯入领地的狼。
而在他们东南方向数千公里外,载着陆涛、吴山等人的公务机,正穿越西伯利亚上空,向着特罗姆瑟疾驰。
风暴之眼中,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北极的怒涛下,变得模糊而危险。第六卷的最终舞台,正在以最残酷的方式,揭开它冰封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