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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78度,斯瓦尔巴群岛以西海域。
“伪通讯”干扰战术的效果正在减弱。“座头鲸”似乎逐渐识别出那些随机信号的欺骗性,它的反应从最初的困惑转为一种冰冷的、有节奏的试探。它开始间隔性地重新发射谐振干扰波,频率变换更快,强度忽高忽低,如同在测试“北方学者”号屏蔽器的响应极限和漏洞。
船上的电子设备间歇性失灵,灯光明灭不定,连供暖系统都开始输出不稳。刺骨的寒意开始渗入船舱内部。
“这样下去不行,”奥拉夫船长脸色铁青,他面前的导航雷达屏幕再次被雪花覆盖,“我们的船不是战舰,经不起这种持续的能量干扰和恶劣海况的双重折磨。必须找到解决办法,或者……彻底脱离解触。”
“脱离接触意味着放弃追踪,也意味着承认失败。”伊戈尔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密集的浮冰,“而且,它会让吗?”
沈翊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之前“座头鲸”所有主动脉冲和干扰波的频率记录,试图寻找某种模式或周期性弱点。夏青和周明从巴黎发来了新的分析数据,结合勒布伦回忆的“海妖之歌”项目特征,他们初步构建了一个对方可能使用的通讯/控制协议模型,但这模型存在多个不确定的变量。
“它的行为有学习性,但底层指令逻辑应该基于预设协议。”沈翊分析道,“如果我们能模拟出更高优先级的指令信号,或许能暂时‘命令’它离开,或者至少让它进入待机状态。”
“更高优先级?从哪里来?”勒布伦问。
“从‘寒鸦’,或者从‘方舟’本身。”沈翊调出之前截获的、疑似“寒鸦”与水下单位通讯的信号片段,“这些信号虽然加密,但传输方向和大致格式有迹可循。我们可以尝试伪造一段‘召回’或‘变更警戒区域’的指令,用我们推测的‘方舟’或‘寒鸦’主控端特征码进行封装发送。”
这是一个更大胆的欺诈。一旦失败,很可能被视为最直接的挑衅和攻击,招致“座头鲸”的全力反击。
“成功率?”伊戈尔直截了当。
“基于现有数据,不超过百分之三十。”沈翊诚实地说,“但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什么?”
“不再纠缠于它,而是利用它注意力被牵制的最后时间,执行一次高风险的主动探测。”沈翊指向海图上“座头鲸”最初出现拦截、并试图驱离他们的方向,“它拼命阻止我们靠近的那个扇形区域,必然隐藏着关键入口或路径。我们可以发射一组小型无人潜航器(我们携带了用于冰下地形测绘的两台),让它们以最低功耗、静默模式,向那个区域进行扇形扫描,绘制水下地形和可能的异常结构。即使潜航器被发现并摧毁,只要能将数据哪怕部分传回,我们就可能获得宝贵情报。”
“潜航器的信号会被它立刻发现并追踪吧?”汉斯担忧。
“所以我们同时进行双重欺诈。”沈翊的思路越发清晰,“一方面,继续发送伪通讯信号干扰它的判断;另一方面,在我们发射潜航器的瞬间,模拟一个强烈的、但方向相反的虚假声学目标,吸引它的‘注意’。潜航器则利用这个间隙,全速静默潜入目标区域。”
一个精密的、刀尖上的战术欺骗。需要精确的时机把握和设备的高度可靠性。
“我去准备潜航器和诱饵发射装置。”汉斯主动请缨,“但需要埃里克和勒布伦的精确同步。”
“诱饵信号需要足够逼真,模拟大型物体移动的声纹特征。”勒布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