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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陆涛举手示意停下。手电光束照出前方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合金气密门。门上没有明显的锁具,只有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掌纹和视网膜识别面板,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需要物理钥匙的紧急手动闸轮。
“需要权限,或者暴力破解。”老张检查着门体和周围的墙壁,“墙体异常坚固,镶嵌了金属层,爆破需要大量炸药,而且会惊动整个区域。”
沈翊走上前,看着那个识别面板。“‘棱镜’的系统。我们的伪造权限能通过巴黎节点的一些次级门禁,但这种核心区域……”他尝试将之前从“棱镜”俘虏设备中提取的一个中等级别身份码输入旁边一个隐藏的数据接口。
面板红光闪烁:“权限不足。访问被拒绝。检测到非法入侵,警报已触发。”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顿时在通道内响起!同时,通道前后远处,传来了沉重的闸门关闭声和机械装置启动的轰鸣!
“被发现了!前后路可能都被封死了!”勒布伦喊道。
“手动闸轮!”陆涛指向那个需要钥匙的紧急闸轮,“老张!”
老张立刻上前,从工具包里掏出全套精密的开锁工具,开始对付那个看起来几十年没动过、锁芯可能已经完全锈死的闸轮锁。时间紧迫,警报声中,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突然滑开几个隐藏的射击孔,伸出自动武器的枪管!
“掩护!”伊戈尔和陆涛等人立刻寻找掩体(粗大的管道后),举枪对准那些射击孔。一阵短暂的子弹交换,他们成功击毁了几个射击孔的武器,但更多的射击孔正在打开。
“锁芯锈死了!需要润滑和更长时间!”老张额头冒汗,手中的工具在锁孔里艰难地转动。
就在这时,被搀扶着的吴山,突然挣脱了安娜的搀扶,踉跄着扑到那扇合金气密门前。他没有看锁,而是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那只握着出现裂纹的“心岩”的手,也按在了门板上。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着门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警报声、枪声、队友的呼喊,似乎都离他远去。他的全部精神,都灌注到了那细微的感知中。
“门后……有‘风’……很小的‘风’……”他梦呓般低语,“锁……不止一把……还有‘气锁’……‘神念’牵着……”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沈翊和安娜,眼神亮得吓人,仿佛回光返照。“丫头……刚才……‘假令’的‘根调子’……还记得吗?最高的……那个……”
安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快速在电脑上调出之前分析出的、用于欺骗“尼伯龙根”协调网络的底层核心频率。
“就是它……”吴山喘着气,将“心岩”用力按在门板的一个特定位置——那里恰好有一条脉动着蓝光的管线嵌入墙内。“顺着‘血脉’……把这段‘调子’……用最大的劲……‘唱’进去!不是骗外面的铁疙瘩……是骗这道‘门’!骗它以为……是‘主人’要开门!”
沈翊瞬间领悟:吴山是要他们利用已掌握的、系统底层的核心谐振频率,模拟最高权限的“生物-神经”特征信号,通过管线网络反向入侵这扇门的生物识别锁!
“安娜,照做!把那个频率放大,调制进一段强生物电模拟信号,通过这个接入点灌进去!”沈翊指向吴山按着的管线位置。
安娜以最快速度操作,将一段精心调制的、携带着伪造的最高权限生物-神经谐振特征的强信号,通过一个临时焊接的探针,刺入了那条脉动的管线。
刹那间,整条管线蓝光大盛!门上的识别面板疯狂闪烁,幽蓝光芒变成了混乱的七彩。门后的机械结构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咔哒”声和液压释放的嘶鸣。
“手动闸轮松了!”老张惊喜地喊道,用力一扳!
“嗤——”高压气体释放,厚重的合金气密门,缓缓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强光涌出,同时涌出的,还有更加浓烈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以及一种……低沉、密集、仿佛无数心脏在同步搏动的轰鸣。
吴山在门开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陆涛一把抱住。老人手中的“心岩”,“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了几块,光泽尽失。
门内强光逐渐适应,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幸存者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后的追兵,甚至忘记了濒临极限的疲惫与恐惧。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顶,也望不到尽头。空间被一种非自然、冰冷的蓝白色光照亮。无数粗大的、脉动着各色光芒的“钢铁血脉”(管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巨树的根系,扎入空间中央一个更加庞大的、不断起伏搏动的、半透明肉膜覆盖的、难以名状的巨型结构之中。
而在那巨型结构周围,整齐排列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密密麻麻的圆柱形培养舱。舱内浸泡在淡蓝色荧光液体中的,是一个个闭目沉睡的……人类。数以千计,或以万计。
空间的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屏幕,流淌着瀑布般的生物数据、神经信号图谱和意识同步率指标。
这里,不是“方舟”。
而是生产“种子”、培育“傀伥”、为“方舟”提供“燃料”和“零件”的——
“约顿海姆”。
冰雪国度的真正心脏之一,就在他们眼前,狂暴地搏动着。而他们,已经站在了这颗心脏最外层的瓣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