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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血在半空中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透进叶缝的些微阳光让眼前之景变的萎靡危险起来。

那颗三角形的绿色脑袋来不及挣扎躲避，便被锋利的苦无刺穿，受力后退直直钉在了它原本躲藏的树干上。

原地静止了半分多钟，辉月才像是挣脱了某种禁锢，大口喘着气。

她抬手，小心避开眼睛和嘴，将溅到脸上的黏腻蛇血仔细擦去。

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脑海中，那对阴冷又带着敌意的血瞳怎么也挥之不去。

竹叶青在一边歪着脑袋看了会儿，扑棱翅膀落到那棵杨树下，转移话题似地催促：“快快快，赶紧把苦无拔了，你这让我怎么吃？！”

想到等会这家伙要直接将死蛇生吞下肚，辉月向来平静无波的表情扭曲了那么一瞬，“……噢”

却没有注意到，因为竹叶青这么一打岔，自己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可惜一条真·竹叶青根本不够一只假·竹叶青塞牙缝，它吃完后又着手催辉月继续去找蛇。

兜兜转转，一人一雕回到了来时的南贺川。

辉月利落地撕下沾满蛇血的袖子，出神看着如镜面一般透亮清晰的河面中自己的倒影发呆。

好生狼狈的说。

半晌，她才抽出一块手帕，沾了水后擦脸。

之后一连两天，她都在找蛇杀蛇的路上。

或许是麻木了，又或许是良心发现了，总之，在第三天出来时，辉月严肃拒绝了竹叶青的要求。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蛇抓的太多会破坏森林里生物的捕食与被捕食关系的！”

“……嗷，好吧。”

竹叶青控制着飞行高度，琥珀色的眼睛转头刚好能对上女孩纯黑的眸，也刚好看得清里面自己小小的倒影，它的心声听起来闷闷不乐，“那辉月你今天为什么还要出来？”

呜呜呜，不需要自己动手就有饭吃的咸鱼生活自此与它告别了……

让它先哭一会儿。

“出来透透气，整天在家里处理卷轴，弄得我现在看到字就一个头两个大。”

这么回着，辉月夸张地抬手在脑袋旁粗略比划了一下两个的大小。

“咔吱——”

这时，一段落枝不小心被她踏断，发出最后的清脆声响，听起来莫名哀戚。

流进树里的光干净细碎，却不得不坠到黑黝的土壤的怀抱，又和那段断枝的下场一样，被女孩踩上几脚，彻底变得灰扑扑了。

竹叶青表示不相信，打算诈她一下，“那那个千手家的小子之后再送来什么信我就不递给你了，里面都是字。”

“哎别别别！”

急忙的制止得到了蛇雕逐渐奇怪的眼神，辉月又弱弱添了句，“信还是要看的，不然别人耗费心力写的东西自己却不以为意实在是不太礼貌……”

她还不打算让竹叶青知道自己和陈瓦一直以来都在聊些什么，以及自己这次出来的真正目的——

尽管对方尽职尽责地担任着她的信使，尽管是她的通灵兽，但该有的防范之心依旧不可或缺。

远远的，盛夏的热风将河水叮咚的清脆声吹来，隐隐的还有些让人牙酸的拳拳到肉的打架声。

等等！

打、打架……声？

是她想的那样吗？

深呼吸按耐住因兴奋而越发快的心跳，辉月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