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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渐渐退去,灯光跟在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之后,一盏一盏地熄灭,影子也越来越短,直到糊成两个逐渐融合的小小的黑团。
世界安静之中,只剩拖在地上的脚步声,轻,却沉。
辉月无意识地一直撸着怀中的猫,指尖时不时轻挠它的下巴,听着小家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软音,莫名觉得心安。
手心被柔顺的毛发蹭着,痒痒的。
得给它起个名字呢……
将猫抱到眼前,辉月直视那对在夜中隐隐发光的眼睛,琥珀色的兽瞳让她想起了许久未见的竹叶青。
也不知道它究竟跑哪里疯去了。
“喵?”
盯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想出来,惹的小家伙忍不住歪了歪脑袋,疑惑的小表情溢于言表。
辉月思考着思考着,也跟着歪脑袋,右手从猫儿的身子上移到那只花形的小爪子上,轻轻捏了捏。
“要不就叫翠青吧……”
半晌,她终于想出一个自认为很合适的名字。
竹叶青和翠青……
还正好配对呢!
可刚得到名字的翠青还没喵什么,一旁一直看着辉月的斑却是忍不住笑了。
“?!”
虽然我知道我的起名水平不高,但你当面嘲笑人这点真的很过分哎!
接收到女孩略带不满的目光,斑敛下眸,神情很快恢复成一贯的沉稳。
“名字……很好。”
犹豫两秒,他添道。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辉月从中听出了几分不确定。
她继续盯视了对方一会儿,见他坦然回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自半刻钟前放烟火时的那段对话结束,辉月觉得自己和斑之间的关系好像变了。
但又好像还和之前一样。
被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幼驯染告白似乎并没有在迟钝的女孩心中留下一丝一毫异样的感觉,甚至,她根本弄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摸猫的手忽地停下,辉月的注意力被衣袖上的纹样吸引。
当时穿的时候赶时间,没怎么在意这件浴衣的款式模样,现在闲下心来欣赏,倒有了种别样的体会。
斑送的衣服很合她的审美,或许说,是很合一位正常宇智波的审美。
深蓝色的衣料柔软非常,穿在身上舒服轻便,又因袖边腰腹间纹的精美花边而不失属于和服的优雅庄重。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宇智波族地的轮廓,路上能碰见的行人愈发少了,高高的门匾上,红白团扇在暗间何其醒目。
站在家门前,辉月犹豫自己要不要回个礼啥的。
但恍然又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适合当做礼物的东西。
而一来一回虽属礼仪,可实行的时候未免显得彼此间关系太过生疏。
斑仍停在一步开外的地方,目光染着屋内不断跳动的烛火,当周身凌厉深沉的气势退去时,那沉静锋利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宛若一个久居高位的上位者,运筹帷幄,却温和有礼,锋芒尽敛。
他似乎要等自己进屋,然后才会离开。
“那,明天见?”
“喵呜~”
辉月摸摸翠青扬起的脑袋,一人一猫半边身体都隐在门后幽深的阴影中。
“……嗯。”
斑紧了紧手指才勉强忍住没把那碍眼的猫从女孩怀中薅下来。
“划——”
木门开了又合,卷起一小阵暖风,彻底隔绝了外面人灼热却温柔的目光。
辉月在走廊的转角碰见了狗狗祟祟朝外望的磷。
“你在看什么,磷?”
突然的出声明显把对方吓了一跳,辉月好像幻视了一只和怀中一样的炸毛黑猫。
“啊,姐,你回来了啊……”
手挠脑袋,眼睛四处乱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她决定拆穿,“你刚刚不是在看门口吗?”
“……”
尽管个头变高了,青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表情管理很不到位。
不过,辉月对此很高兴。
高兴自己的弟弟在经历战乱的年代后,内心仍留有一丝童真。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磷最后败下阵来,实话实说,只是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姐,今晚的祭典你是和斑一起去的啊?”
“嗯。”
“噢。”
他点了点头,视线移向辉月怀中抱着的猫,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其实,磷更想问的是他姐和斑现在的关系。
祭典结束,他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几个忍者学校的孩子,偶然听到其中一个长的很像猴子的男孩兴冲冲地和同伴分享八卦。
那男孩意味深长地挤眼,说:“真没想到,辉月老师和火影大人竟然是那种关系!”
什么那种关系?
磷很懵,连脚步都停下了。
那表情那小动作,很难不让人猜到那小孩的潜意思。
不是,他怎么不知道?!
无法形容的震惊混杂着类似最亲近的家人要被人抢走的愤怒与不安驱使着磷做出了偷偷摸摸在墙角偷看偷听的举动。
这时,有道故意放的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姐弟俩无言的对视。
辉月和磷同时愣了一下。
在这栋新建的房子里,夜里除了他们,也就只有日渐苍老的父亲中山了。
只是,这么晚了,他竟然还没睡?
中山停步在长廊转弯处,深邃的眼睛依次看过面前自己仅剩的一对儿女,嗓音低哑,“怎么还不进房间休息?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不注重睡眠可不行呐……”
他什么也没问,仅是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关心的话,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月光把他的身影拖得很长,照在那件被临时披在身上的外衣上,如水般柔软。
……
谣言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在火影就任仪式结束,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的忙碌生活,忍者学校也照常开课后,辉月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那天,下课铃声打响,她如往常一样,收拾完东西,抱着书准备离开。
没走几步,察觉到自己好像被光明正大地跟踪了。
还是自家崽子。
当初建校时,适龄的孩子数量非常有限,加上诸多内外因素导致,忍者学校最初只招到了二十多个人,柱间索性把他们全分到了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