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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逸涛指尖捏着那张画着歪扭鸡毛掸子的字条，指腹反复摩挲着纸边粗糙的纤维——彭莎的字迹凌厉，却在画掸子的地方顿了好几笔，像是故意逗他，又像是怕他认不出。破庙的木窗还敞着，夜风吹进，带着深秋的寒意，可他胸口的开天印却暖得发烫，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还愣着？那丫头都把路指给你了，再磨蹭下去，仙域的狗鼻子都要凑到你脸上了。”墨老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惯有的毒舌，“那银色裂缝是临时空间通道，撑不了半个时辰，你要是想留在凡域被空间监察者扒皮抽筋，我也不拦着。”

韩逸涛抬头望向夜空，那道银色裂缝比半个时辰前更宽了些，边缘闪烁着细碎的光粒，像是将星空撕了道口子。他将母亲留下的鸡毛掸子斜挎在背后——这掸子经墨老用开天印边角料淬炼后，重量轻了大半，绒毛却泛着不易察觉的淡金光泽——又摸了摸怀中的青云令，转身跃出破庙。

脚刚踏入裂缝范围，一股尖锐的撕裂感就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着经脉。凡域的灵气到了裂缝边缘骤然紊乱，化作狂暴的气流撞向他，可没等气流近身，胸口的开天印就透出一层淡金色护罩，将乱流稳稳挡在外面。

“混沌道体的好处现在知道了吧？换个普通筑基修士，进这裂缝就得被空间乱流绞成肉泥。”墨老哼了一声，“不过你也别大意，灵域的重力是凡域三倍，灵气浓度更是十倍不止，你刚突破筑基，肉身还没适应，落地时小心别摔成烂泥。”

韩逸涛没接话，只集中精神稳住身形。裂缝里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耳边呼啸的空间风声，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混沌灵力在飞速运转，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裂缝中稀薄的空间能量。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一股远超凡域的重力猛地砸下来——

“噗！”他双脚落地时没稳住，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石板地面被他跪出两个浅坑。气血在体内翻涌，喉咙里泛起腥甜，他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开天印的暖意再次传来，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啧，果然还是摔了。”墨老的嘲笑适时响起，“赶紧起来看看，这就是灵域的‘重力荒原’，除了练肉身的疯子，没几个人愿意来这儿。”

韩逸涛缓缓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抬眼望去时，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没有凡域的青山绿水，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天空是暗沉的橘红色，像是被火烧过。远处的岩石奇形怪状，棱角锋利得能划破空气，风刮过沙面，卷起漫天沙尘，打在脸上生疼。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得几乎要凝结成雾，吸入一口，丹田就像被温水浸泡着，可与此同时，那股沉重的重力还在压着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背着百斤巨石，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这就是灵域？”他低声自语，指尖凝聚起一缕混沌灵力，却发现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在凡域慢了近三成——不是灵力变弱了，而是重力在拖拽着灵力的流动。

“喂！那小子！你是从凡域来的？”

一道粗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韩逸涛猛地转头，就看到五个赤裸着上身的修士围了上来。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每一块肌肉上都布满了淡黑色的纹路，像是天生的铠甲。他皮肤呈古铜色，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眼神锐利如狼，正死死盯着韩逸涛，像是在看什么异类。

其余四个修士也都是肌肉虬结，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手里握着沉重的铁斧或石锤，气息都在筑基中期以上，比凡域同阶修士的气息要浑厚得多。

“凡域的修士，怎么敢闯重力荒原？”为首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重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步伐稳健得像是踩在平地上，“我叫凌苍，肉身神殿的少主。这里是我们肉身神殿的地盘，凡域来的人，要么拿出过路费，要么……接我三拳，能接住，就允许你在荒原立足。”

韩逸涛眯起眼，打量着凌苍。这男人身上的气息纯粹而刚猛，没有丝毫花哨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将肉身修炼到了极致——和他在凡域遇到的修士完全不同。他刚想开口，墨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小子是‘九转霸体’的苗子，肉身强度比你现在强三倍不止，你别硬接，用混沌道体卸力，实在不行就吸收他的力量。”

“接三拳？”韩逸涛收起眼底的惊讶，挺直了脊背，“若是我接住了，你就得告诉我，灵域哪里能找到‘界域钥匙’的线索。”

凌苍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声音粗犷如雷：“界域钥匙？你一个凡域来的废体，还想找那等宝物？行！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拳，别说是线索，就是带你去见我们神殿的长老，我也能做到！”

话音未落，凌苍突然动了。他没有运转灵力，只是右脚猛地一跺地面，黄沙被他跺得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韩逸涛，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韩逸涛的胸口——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肉身力量的爆发，拳头上甚至因为力量太盛，泛起了一层淡红色的光晕。

韩逸涛不敢大意，体内混沌灵力飞速运转，右手成掌，轻轻搭在凌苍的拳头上。就在拳掌接触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掌涌入他的手臂，像是有一头蛮牛在冲撞他的经脉，他的手臂瞬间被震得发麻，肩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嗯？”凌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能接住我第一拳，有点意思。不过这一拳，我只用了三成力。”

韩逸涛深吸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混沌灵力在主动包裹那股狂暴的力量，将一部分力量卸到了脚下，还有一小部分被混沌灵力吸收了——就像墨老说的，混沌道体果然能兼容这种纯粹的肉身力量。

“第二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