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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璐感觉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微微发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重新带上冰碴子：
“少废话！赶紧去办正事！”
“遵命！我的大总裁！”肖妍妍的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拖长了调子应道，“我这就去‘好好动员’你的Allen先生，保证让他‘心甘情愿’、‘精神饱满’地继续为你‘服务’！”
最后那几个词，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点意犹未尽的调侃。
“挂了！”关璐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没等肖妍妍再说什么，直接用力地按断了通话。
……
回到住的小屋里，刘军刚把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仔细挂好，换上自己T恤和工装裤，还没来得及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妍姐”两个字。
他划开接听，肖妍妍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穿透听筒，带着一股子酒吧特有的背景喧嚣和她的兴奋劲儿：“军哥！哪儿呢？赶紧的！老地方！我哥店里！有大事儿跟你唠！”
“妍姐，我刚到家……”
“家什么家！赶紧过来！十万火急！关乎你未来‘星途’！”肖妍妍不由分说，“给你二十分钟！迟到扣你下次盒饭里的鸡腿！”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刘军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有点无语似地摇了摇头。这位老板的风格，他早已习惯。随后他披一件外套，拿起钥匙出了门。
“老地方”指的是肖妍妍亲哥肖林开的一家叫“夜莺”的小酒吧，藏在影视城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地方不大，装修是复古工业风，灯光昏暗，音乐是慵懒的爵士，是工作室那帮人收工后常来放松的地方。
刘军推门进去，吧台后正在擦杯子的肖林冲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卡座里的肖妍妍。她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啤酒瓶，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转着一个骰子。
“这儿呢！”肖妍妍看到他，立刻招手。
刘军走过去坐下，肖林默契地给他推过来一瓶冰啤酒。
“妍姐。”刘军打了声招呼。
“来来来，先喝一口压压惊！”肖妍妍豪气地举起自己的新酒瓶跟他碰了一下，然后咕咚灌了一大口，放下瓶子，抹了抹嘴，眼神瞬间变得八卦，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快！从头到尾！给我老实交代！今天下午璐璐姐把你从咖啡馆‘拐’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虽然听了关璐的讲述，但她也更想听听刘军这边怎么说。
刘军也没隐瞒，从咖啡馆试戏开始，到被带去购物中心换装，再到形象中心改造，两人试着进入状态的‘热身’，最后到酒会现场，包括何景皓的刁难、何莹莹的挑衅、梅瑜的盘问，以及他如何应对，甚至关璐那只无声覆上他手背的手……都一五一十，用他那平稳无波的语调，客观地复述了一遍。
肖妍妍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在听到刘军如何滴水不漏地应对梅瑜关于“何时相识”的致命问题时，她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绝了！苏黎世咖啡厅！专业搭讪！湖边散步！细节满分！你这临场发挥，绝了！比我写的剧本还丝滑！”
她灌了一大口酒，啧啧称奇：“我就说嘛！你这脑子，失忆归失忆，又不是精神失常，本事一点没丢！这演技，这反应，这气场……啧啧啧，不当男主真是埋没了！”
刘军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真的只是演技好吗？
肖妍妍的夸赞在耳边回响，但刘军心底却盘旋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
酒会上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清晰回放：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金钱、权力和精心修饰的社交气息。那种场合，那种氛围，那种无形的、却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本该感到陌生，甚至局促。
可事实是，当他踏入那片流光溢彩的喧嚣，当他被关璐挽着手臂，置身于那些探究、审视、甚至带着恶意的目光中心时……
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紧张或不适。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手心出汗，没有思维混乱。相反，一种近乎本能的沉静和从容，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喧嚣隔离开来。
这一切，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不需要刻意回忆，不需要费力扮演。仿佛他天生就属于那个世界，熟悉那些规则，懂得如何在其中游刃有余。
这种感觉……很熟悉。不是记忆的熟悉，而是一种身体和直觉的熟悉……同时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生存本能，一种在复杂环境中保持清醒、掌控局面的能力。
这份能力，从何而来？
肖妍妍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但刘军的思绪已经飘远。他看着杯中金黄色的啤酒泡沫，眼神深处还透着迷茫。
那份在酒会上如鱼得水的“本能”，那份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熟悉感”，像一道无声的谜题，横亘在他空白的记忆之前。它提醒着他，他失去的，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多，也更……复杂。
肖妍妍这时兴奋的感慨完，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璐璐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刘军抬眼看向她。
“她对你今晚的表现，”肖妍妍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简直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完美得无可挑剔’，‘超出预期’！啧啧，能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评价，军哥，你牛！”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和了然：“不过呢，她也说了，这戏……还没完，还得再演下去。”
刘军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我知道，她也跟我说了，所以，我也答应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