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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对何莹莹而言,是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悬置感中度过的。刘军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他都深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指尖快速滑动,不知在查阅什么信息。
有时,他会突然站起身,在房间内无声地踱步,眉头微蹙,仿佛在脑海中推演着某个复杂的棋局。他不再与她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甚至连目光都很少投向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除了必要的取餐和短暂的进食时间,他几乎不与何莹莹有任何交流。这种沉寂,比之前的直接威慑更让何莹莹恐慌。她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猜测着“合作”之后,等待自己的究竟是“释放”,还是……更深的地狱。
刘军这种沉浸在自身世界里的状态,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被处理的、失去利用价值的物品,这种被“遗忘”的感觉,反而加剧了她的不安全感,甚至隐隐催生了一种扭曲的、害怕被“抛弃”的焦虑。
第三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刘军很早就起身,独自走到民宿院子外的竹林边缘,拨通了一个电话。他背对着房间,声音压得很低,何莹莹只能看到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在雨丝中站了大约十分钟。她趴在窗边,心脏狂跳,预感着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当他转身走回房间时,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收拾东西,走了。”
何莹莹手忙脚乱地整理好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以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颠沛流离。
很快,两人坐进了那辆旧越野车。车子驶出景区,汇入清晨的车流。何莹莹紧紧抓着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熟悉的城市街景,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刘军打破了沉默,目光依旧平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
“今天你可以回家了,你哥要亲自来接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何莹莹耳边炸开。
回家?
这个她日夜期盼的结果,此刻听起来却如同死亡的宣判。
回家?回到那个勾心斗角的家族,面对兄长的质疑、大伯的审视,继续做那个被利用、被忽视的二房小姐?不!她不要!
几乎是下意识的,强烈的恐惧和一种病态的依赖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摇头,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不!我不回家!”
刘军终于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何莹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倾身过去,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哀求,眼泪涌了出来:“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跟着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赶我走!求求你……”
她甚至口不择言,将内心深处最扭曲、最荒诞的依赖说了出来:“我……我可以跟你!以后……以后我给你生孩子!我给你当牛做马!别送我回去!”
刘军的手臂肌肉在她的抓握下纹丝不动,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她哭喊哀求。直到绿灯亮起,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他才轻轻但坚定地挣脱了她的手,重新挂挡,踩下油门。
“别说傻话……我们不是一路人。”
车子一向向东,很快就来到了现江影视城,然后,刘军不紧不慢的开着车拐进了南江影视城后区一片用于拍摄警匪片、战争片的废弃厂区。最终,停在了一个入口处挂着“危险勿入”锈蚀牌子的地下车库前。
这里正是当初刘军独自面对陆哥、辉哥等一众好手,并让他们悉数躺进医院的地方。
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更添几分阴冷和肃杀。
刘军熄了火,车内一片死寂。他拿起那部预付费手机,拨通了何景皓的电话,声音平静无波:“到了。车库B区入口。”
说完便挂了电话,没有多余一个字。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何莹莹:
“下车。”
何莹莹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抠着座椅,绝望地摇头,眼泪再次涌出:“不……我不下去……Allen……求求你……”
刘军没有理会她的哀求,直接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冰冷的雨水和车库深处吹来的阴风瞬间灌入,何莹莹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
“自己下来,或者我帮你。”刘军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在他的逼视下,何莹莹最终崩溃地、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刘军没有扶她,只是锁好车,用眼神示意她走在前面。
两人前一后,走进了昏暗如同巨兽口腔的地下车库。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滴水声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寂静。
车库深处,几盏临时接亮的强光灯骤然打开,刺眼的光束划破黑暗,聚焦在空地中央。何景皓穿着一身昂贵的风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表情——有即将接回妹妹的急切,有压抑的怒火,更有一种……计划得逞的阴鸷。
他的身后,影影绰绰,至少站着十几条黑影,呈半圆形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其中四个身影格外魁梧彪悍,眼神凶戾,正是上次在江边绑架刘军的四个地下黑拳出身的打手。显然,何景皓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
“莹莹!”何景皓看到妹妹狼狈的模样,眼神一痛,上前一步。
“哥!”何莹莹看到了何景皓之后不由自主喊了一声,但却没有走过去,反而拉着刘军的衣角,往后面躲。
“看在这段时间何少的信守承诺,我也信守我的承诺。人,我带来了。”他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普通的货物交割,“完好无损,你接收一下。”
何景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Allen先生,果然守信用。我妹妹……这几天,多谢‘照顾’了。”
最后的“照顾”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刘军转而看向何莹莹,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好了,你可以过去了。”
何莹莹浑身剧颤,眼泪涌得更凶,死死攥着刘军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拼命摇头,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不……我不……”
她这近乎本能的、对刘军的依赖和抗拒回家的姿态,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何景皓脸上。他精心策划的“救援”场面,瞬间变成了对他兄长权威和尊严的公然践踏!妹妹竟然在仇人身边寻求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