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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军果然没有食言,从说去处理一些事再到重返酒店,仅仅用了两个小时。
而且,他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她爱吃的冰糖炖雪梨。
“路过买的,冰糖炖雪梨,尝尝看有没有胃口。”
关璐看着这份甜品,又抬眼看了看刘军,喉咙忽然像是被什么哽住了,眼眶微微发热。
他还记得她喜欢吃的甜品。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趁热吃一点,润肺。”
关璐接过瓷盅和勺子,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她舀了一勺晶莹软糯的梨肉,送入口中。温润清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陈皮香气,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而且火候掌握得极好,梨肉入口即化,汤汁清亮不腻。
“Allen……你在哪买的?”
“路过森德林格门附近,那里华人多,有甜品店。”
刘军随口解释了一下,仿佛只是顺手带过来的。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经意’的体贴,让关璐的心里莫名的温暖了许多。
她忽然又记起那段时光——那次在商场购物出来,她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招牌奶茶店,然后他就排队去给她买了一杯奶茶。
关璐记得,这正是她沦陷的开始。
他总是这样,嘴上说着界限分明的话,但在一些细微之处给予无声的体贴。会记得她喜欢什么,会在她生病时留下来照顾,会“路过”买来她爱吃的甜品。这种矛盾,让她心乱,也更让她……根本放不下他。
她吃完了最后一口梨肉,将瓷盅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胃里暖暖的,身上也似乎有了些力气,不再像早上那样虚软。
“感觉好些了?”
刘军收拾了瓷盅,放到另一处,然后问她。
“嗯,好多了。”关璐点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比之前清晰有力了些。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关于日程的询问。
关璐的心轻轻一沉。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她不可能一直病恹恹地待在这个酒店房间里,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她。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能有什么打算?来慕尼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找到了他。
可找到之后呢?
看到他有了新生活,新身份,甚至可能有新的、更合适的伴侣。
她满腔的思念、悔恨和不顾一切的追寻,在这个结果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她原本计划,找到他,道歉,或许……或许还能挽回些什么。
但昨晚和今晨的一切,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他不是她可以掌控的“Allen”了,他是睿驰资本的刘特助,是林北辰器重的人,是林曼姿可以自然亲近的对象。
而她,关氏集团的总裁,一个或许仍被继母监视着的、与他有着复杂过去纠葛的“前雇主”,一个不请自来、搅乱了他新生活的“麻烦”。
“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的烧退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苏黎世那边还有些工作要收尾,我……我可能过两天就回去了。”她说出“回去”两个字时,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这几乎意味着放弃,意味着承认自己的追寻是一场无果的徒劳。
刘军目光落在她脸上。
“嗯。”他应了一声,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这个简单的“嗯”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关璐的心上,让那份细细密密的疼骤然加重。
“那你呢?”她忍不住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试探和期盼,“你……春节就留在慕尼黑吗?和……和林董他们一起过?”
刘军沉默了片刻,没回答这个问题。
“那……”关璐只当他默认了,于是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他,“在我回去之前……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见见面吗?”她问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甚至不敢用“相处”这样的词,只敢说“见见面”。
刘军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晰的、近乎卑微的期待,以及努力挺直却依旧难掩病弱单薄的肩膀,心中那堵冰墙的裂隙似乎又扩大了一丝,涌出更多复杂难言的滋味。
“我会去苏黎世找你。”
关璐听到“我会去苏黎世找你”这句话时,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黯淡和卑微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光芒点亮,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结实的绳索。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时候?”“真的吗?”“你会来找我?为什么?”……无数个问题争先恐后地涌到嘴边。
但她不敢问。
这时刘军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那眼神很深,像是斟酌,又像是某种决定。
“明天是除夕了,如果你不急着赶回去……”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就一起在这里过一个除夕,怎么样?”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甚至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刘军,仿佛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