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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军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更核心的方向:
“你继母那边呢?她……还在坚持之前那套想法?”他没有明说“联姻”,但双方都心知肚明。他问的是梅瑜对关璐的控制欲和既定方针,是否因为何家的转向而改变。这关乎梅瑜当前的主要压力和可能的行为逻辑。
“她?”
关璐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讽刺,“她怎么会轻易放弃。何家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她自然会想别的办法。控制我,把我嫁给她认为‘合适’的人,或者至少是能被她掌控的人,这是她永远不会改变的目标。我在苏黎世这段时间,她也没少‘关心’我的行程和交往。”
刘军默默的在心底整合了一下这些信息,然后又他问出了一个同样也是最不经意的问题:
“这次来苏黎世,是公司业务上的安排,还是……有别的原因?”
“是有一部分业务上的原因。”
关璐看着刘军的眼睛,以一种连她都说不出来的心绪回答了这个问题,“另一个理由是,我的未婚夫Allen在苏黎世,我来这边和我的未婚夫汇合,梅瑜不仅知道,就连对顾浩博那儿,我也是这么宣称的。”
“当然,主要的目的,就是到这边来找你。”
既然刚才大家把话都讲明白了,关璐现在也不用掩饰。
刘军心中了然。
“年后你有什么打算?”刘军随口又问,语气寻常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是继续留在欧洲处理这边的事务,还是……回南江?”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自然。年关将近,行程安排是再普通不过的话题。
关璐垂下眼,却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眼,看着刘军,异常认真的说:“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嗯?”
刘军闻言愣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意外。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关璐模式”。
或许是不想让话题太沉重,刘军淡淡的笑了一下:“那就都说来出听听?”
“假话就是,在苏黎世把几个收尾项目处理好,最迟正月十五前回去。”
“南江那边……毕竟根基在那里,很多事,躲是躲不掉的。集团总部和董事会的主要力量还在国内,我离开太久,并不明智。”
说完这些符合“关总”身份的、理智到近乎冰冷的安排后,关璐停顿了一下。
“实话就是……”
“我想把你也一起抓回去。”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点不讲理的蛮横,她没有收回,也没有试图用玩笑去掩饰,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坦然地、甚至带着点挑衅地,把这份蛮不讲理的“实话”晾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但我知道,这好像不太可能。”
她说“这好像不太可能”,语气不是绝望的断言,而更像是一种自我有心无力的陈述。
仿佛在说:看,这是我的愿望,那是现实的墙。我告诉你我的愿望了,至于墙能不能拆,或者我们能不能翻过去,那是接下来可以商量的事。
这种微妙的差别,源于心态的根本转变。
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在“偷”他的时间和关怀,每一分温暖都伴随着失去的恐慌。
而现在,在经历了昨天那场掏心掏肺的坦诚、接收了他那份‘感谢’与分享、并被“命运”这个宏大的词汇赦免后,她忽然觉得,与其这样患得患失的卑微小心,倒不如抛开这些大胆的争取一下。
哪怕被拒绝,也没什么,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到“关总”必须独自面对的现实里去。但至少,她试过了,用最真实的样子,说了最真实的话。
她不再死死压住心底的空洞和恐慌,而是允许它们存在,并带着它们,尝试着……重新走到他的面前,进行一场对话。
就当是谈判吧……
刘军直接愣神,就像当初那次参与她的公司团建活动的‘你来比划我来猜’环节中,遇到超纲的题目一样,思维卡壳了。
看到刘军这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样子,关璐决定趁势先占领高地进行攻击。
“要不,我们谈谈条件?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刘军:“……”
刘军看着眼前这个嘴角挂着点近乎无赖的但却坦率的女人,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预想过她各种可能的回答——理性的、感伤的、犹豫的,甚至再次退缩的——但唯独没料到她会以这样一种“谈条件”的姿态,不按套路出牌,把球又轻巧地、带着点狡黠地踢了回来。
这完全打破了他原本步步为营、引导话题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