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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月不够,”林北辰的目光牢牢锁住他,语气斩钉截铁,“那就再加一个月。两个月,总该够了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那是久居上位者对真正人才的爱惜,或许,还有一丝更深沉的考量。
“刘军,我不管你来睿驰之前卷入过什么,也不管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是你在睿驰这段时间展现出的能力和品行。你说麻烦升级,危险,我信。但你既然能在我面前如此坦白,这份心,我认。”
他的语气稍微放缓,但分量更重:
“所以,辞职,我不同意。睿驰这个位置,我给你留着。你需要时间,我给你时间。你需要专心去处理问题,那就去处理干净,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记住,是‘处理’,不是‘逃避’。把你说的那些‘纠缠’、‘危险’,彻底解决掉。然后,干干净净、了无牵挂地回来。睿驰,需要你。我,也相信你能处理得好。”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不容错辩的支持:
“如果……在处理的过程中,遇到你个人力量无法解决的困难,需要帮助,随时提。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这番话,清晰地表明了林北辰的态度:不批准辞职,给予时间和信任,甚至隐晦地提供了背后的支持可能。
这既是对刘军极大的维护和看重,也意味着,刘军肩上“必须成功解决问题”的担子,更重了。他不仅要对自己和关璐负责,如今,也背负上了林北辰的这份知遇和信任。
“正好陈磊明天才去维也纳,你把工作暂时交接给他,务必清晰完整。我会打电话给他,说明清楚情况,你要做的,就是轻装上阵,解决好你的麻烦。我会等你回来。”
……
离开施瓦宾区的公寓楼,刘军立即驱车径直前往睿驰资本慕尼黑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空无一人。他打开电脑,迅速整理所有项目文件、联系人清单、工作日志,分门别类,标注清楚待办事项和潜在风险点。他将这些电子资料以及存放在办公室的少量纸质文件,与公司配发的笔记本电脑、加密U盘等办公设备,全部归拢到一处。
随后,他拨通了陈磊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陈磊显然已经接到了林北辰的简短指示,语气虽然难掩惊讶,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只表示会立刻过来交接。
不久后,陈磊赶到。两人在寂静的办公室内进行了简洁高效的交接。刘军将整理好的资料和设备一一说明,陈磊仔细记录。整个过程,除了必要的业务沟通,再无其他言语。
交接完毕之后,刘军又去了自己居住的服务式公寓。
这里陈设简单,属于他的私人物品本就不多。他迅速而有序地将衣物、洗漱用品、几本个人书籍和零散物品打包进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一个旅行袋。
做完这些,他提着行李下楼,将它们放进汽车后备箱。但他没有立刻返回关璐那里,而是驾车在市区穿行,最终停在了上次他存放“特殊物品”的地方——中央火车站。
在24小时开放的自动寄存区,他选择了一个中型寄存柜将一些不方便带回国内的物件进行分别存放。
完成这一切,他驾车返回关璐所在的安全屋附近。但他没有直接将车开到楼下,而是停在了隔着一个街区的另一个公共停车场。他下车,将车钥匙放进一个事先与阿伟约定好的、位于附近超市储物区某个特定编号的存储箱内,然后给阿伟发了一条简短加密的信息,告知钥匙位置和车辆信息,让其自行处理。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异常,这才提着精简后仅剩的一个装有必需衣物和个人证件的行李箱,步行穿过寂静的街道,回到了那间此刻亮着温暖灯光的安全屋楼下。
抬头望去,那扇窗户的光在冬夜里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像一个临时的、脆弱的港湾。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让眉宇间的线条稍显柔和,然后才迈步上楼,用钥匙轻轻打开了门。
门开处,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播放着不知哪个国家的节目,热闹却遥远。
关璐似乎在看电视,又似乎在发呆,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来。
“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她连忙站起,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扫过。
“嗯,回来了。”
刘军反手关好门,将行李箱放在玄关角落,脱下外套挂好。他走到客厅,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怎么还没睡?”他问,语气平常,带着一丝不赞同的温和,“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我……睡不着。”关璐低声说,“而且,你还没回来。”
刘军沉默了一下,没接这句话。他伸手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请假的事……林总那边,批了吗?”关璐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藏着紧张和期待。
她最担心的就是他无法脱身,或者林北辰不放人。
刘军看着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心中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
“嗯,批了。”他说,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请了几天年假,“我跟林总说了,国内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时间可能比较长。林总……通情达理,没多问,就同意了。”
关璐明显地松了口气,一直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甚至漾开了一点真切的笑意:
“那就好……我还担心……”
“担心什么?”刘军看着她。
“担心……”
关璐抿了抿唇,没说完,但那个未尽的担忧,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早了,去睡吧。”
“嗯。”
关璐点头,然后却突然趁刘军不备,猛地一下子抱住刘军。
这个拥抱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用力,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管不顾的决绝。
她的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身,脸颊深深埋进他颈窝与肩膀之间的凹陷处,温热的呼吸混着微微的颤抖,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混合了冬夜寒气、淡淡皂角以及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肌肉在刹那间绷紧,像一张骤然拉满的弓。
但她顾不上了。她只想抓住这一刻的真实,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真的会跟她走,确认这短暂偷来的温暖和希望不是一场幻觉。
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消失在她的世界,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和满心的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