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你签第一笔挪用的时候。”
沉默。
投影还在转,一页接一页,像无声的电影。有人在远处喊:“沈先生,媒体要采访!”没人应。
陆知遥转身,走向扫描仪,关了电源。
蓝光灭了。
灰烬还在,风一吹,又飘起来。
他没收拾东西,也没看沈霁梧,只是弯腰,把铁皮盘里的纸片,一张张收进牛皮纸袋。袋子旧了,边角裂了,用胶带缠过三次。
小姑娘跑过来,把水壶递给他。
“你喝吧。”她说。
陆知遥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铁锈味。
他没擦嘴,把水壶放回原处。
沈霁梧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折得很小,递过去。
陆知遥没接。
“这是……”沈霁梧顿了顿,“当年你被收养时,福利院的原始档案。我留着,没交上去。”
陆知遥低头,看那张纸。纸角卷了,像被揉过又展开。
他伸手,没拿,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纸边,有一道水痕,干了,发黄。
“你为什么留着?”他问。
“怕有一天,有人问起。”
“现在有人问了。”
“你没问。”
陆知遥没答。他转身,走向废墟边缘,蹲下,继续捡灰里的纸片。
沈霁梧站着,没动。
风又吹过来,卷起几粒灰,落在他肩头。
小姑娘蹲在焦土中央,用小树枝,在灰里画了个圈。
圈里,那粒槐树种子,埋得深,看不出痕迹。
她抬头,看陆知遥。
“它会长吗?”
陆知遥没看她,只说:“会。”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为什么种?”
陆知遥停下动作,抬头,看天。
云很薄,太阳刚升起来,光斜着照进废墟,把焦土照出一道道裂纹。
他没回答。
只是把最后一片纸屑,放进牛皮袋,拉上拉链。
拉链卡了一下,他用力拽了拽,才滑过去。
沈霁梧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陆知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
没回头。
沈霁梧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纸。
风从断墙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小撮灰,飘向那片焦土。
灰里,有一粒黑点,不动。
像一颗种子,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