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旁边有个小孩,大概六七岁,手里攥着一盒蜡笔,红的,黄的,蓝的,都断了。他蹲在地上,用断掉的蓝蜡笔,在瓷砖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沈叔。
字歪,笔画粗,像用劲了,又怕画错。
陆知遥站那儿,看了几秒。
小孩没抬头,画完,把蜡笔塞回盒里,转身跑开,跑进人群。
地铁来了,门开。
他上车,找了个角落站。
车启动,窗外的广告牌一闪而过:一个女人在微笑,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记忆之树”全球树影,绿光点点,像星星。
他没看。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
鞋底那片干树叶,还在。雨打湿了,颜色变深,贴在橡胶纹路里,像长在上面。
车到机场,他下车。
他没取行李。他没订机票。
他走进候机厅,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是个中年男人,穿西装,领带歪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喝,只是握着,杯子上有个水痕,一圈,像被人用手指画过。
陆知遥没看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盘磁带。
没带播放器,他只是把它放在腿上,轻轻摸了摸。
磁带外壳凉,塑料有点脆。
他没说话。
过了十分钟,他起身,走到垃圾桶前。
没扔。
他把磁带放进外套内袋,拉上拉链。
然后,他走到服务台。
“请问,”他说,“有能寄磁带的快递吗?”
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迟钝,像刚睡醒。
“寄到哪儿?”
“中国,0713福利院旧址。”
“那地方……”柜员顿了顿,“早拆了。”
“我知道。”陆知遥说,“寄到树下。”
柜员没再问。
她拿出一张单子,填了地址,贴了标签。
“寄到树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行。”
陆知遥付了钱。
他没留电话。
他没留名字。
他转身,走向登机口。
飞机是晚班,还有两个小时。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
窗外,雨停了。
云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地面上,照出他鞋底那片湿透的树叶,边缘卷着,像被风轻轻翻过一页。
没人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陆知遥从未提起的妹妹。
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没哭。
他只是坐着,等飞机。
直到广播说,登机开始。
他站起来,把外套拉链又拉紧了一点。
然后,走进通道。
身后,那杯咖啡,还放在服务台,水痕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