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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员在厨房煮面，水开了，咕嘟咕嘟。他路过时，听见有人问：“那花种……真能活？”

没人回答。

他没进厨房。他去储物间，拿了条旧毛巾，擦了擦手。毛巾是灰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还沾着一点咖啡渍，干了，像地图上的小岛。

他没擦干净。

他回到甲板，把毛巾放在栏杆上，风吹着，慢慢干。

他没再看那片嫩芽。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冰原。风还在吹，不急不缓，像谁在轻轻呼吸。

船长走过来，递了杯热茶。杯子是陶瓷的，缺了口，边缘有裂纹。

“你打算回哪？”船长问。

陆知遥没立刻答。他低头，看自己鞋底的泥，已经干了，裂成小块，像地图上的板块。

“不知道。”他说。

船长点点头，没再问。

风继续吹。

冰原上，那点绿，没被冻死。

它在等。

等下一个风来。

等下一个，听见它的人。

陆知遥转身，走下甲板。

船舱里，终端屏幕还亮着。没有数据，没有画面，只有一行小字，静静闪烁：

【风语协议已移交。记忆主权，归还。】

他没关。

他只是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旧笔记本。封面是蓝的，边角卷了，写着“沈霁梧，2015”。

他翻开，第一页是空白。

第二页，是手写的一行字：

“如果你听见这个，说明你终于愿意听我说话了。”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没锁。

他走出船舱，站在舷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风，还在吹。

冰原上，那点绿，没动。

但风一过，它就轻轻晃了一下。

像在点头。

像在说：

“我知道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