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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他经过一家小诊所。门口贴着告示:“今日义诊,免费心理疏导。”他停了下,没进去。
七点,他煮了面。面汤太淡,他加了点盐,盐罐子盖子没拧紧,撒了一点在桌上,像雪。
他吃完了,碗没洗。
八点,他打开电视,新闻在播联合国发布会。画面里,发言人站在台上,说:“鉴于技术伦理争议,委员会决定删除所有与沈霁梧先生相关的‘情感数据’,以确保协议的中立性。”
镜头切到观众席,有人低头,有人举手,有人在擦眼泪。
没人提沈霁梧的名字。
陆知遥关了电视。
他走到书房,打开那个旧硬盘。里面是风语协议的原始代码,他删了所有权限标记,删了所有身份绑定,删了所有加密层。
他只留下一段程序。
只要输入“沈霁梧”,就会播放那段录音。
他把硬盘插进公共服务器,设置为开源,匿名发布。
然后,他拔了电源。
他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窗外,风刮得有点大,吹得窗帘一鼓一鼓,像有人在轻轻拍。
十点,他听见楼下有人在哭。
不是嚎,是那种憋着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被风吹散的纸片。
他没下去看。
十一点,手机震动。一条推送:风语协议全球用户触发“沈霁梧”关键词,触发量:1,000,000,000+。
他没点开。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到他脸上,凉的。
他没关窗。
凌晨一点,他听见远处有钟声。不是教堂的,是学校操场的,老旧的,声音有点哑。
他站在那儿,没动。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我知道你在这里。”
没人应。
他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杯子是那个印着“风语协议”的,裂口还在。
他喝完,把杯子放在水槽里。
水滴从杯沿滑下来,落在瓷砖上,慢慢洇开。
他没擦。
他回卧室,躺下。
没关灯。
灯泡闪了一下,没灭。
窗外,风还在吹。
吹过城市,吹过教室,吹过病房,吹过监狱,吹过贫民窟的铁皮屋顶。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沉默。
没人知道是谁做的。
没人问为什么。
风不是终点。
是开始的回音。
他闭上眼。
灯,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