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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静静地听着,心中已有了初步定论:“怨天尤人,志大才疏,眼高手低。”
这种人,即便给了机会,也只会觉得是理所应当,永远不会满足,更不懂得感恩。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上前去,淡淡道:“琼兄弟,别来无恙。”
贾琼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被人打断,正要发作,一看来人竟是那个名动京城的贾宝玉,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写满了牢骚的脸,瞬间便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哎哟!这不是宝二叔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请坐!”
萧峰没有坐,只是将帖子递了过去,公事公办地说道:“三日后,巳时,荣国府西花厅,合族大会,商议族中大事。族里有令,凡贾氏子弟,务必到场。”
贾琼接过帖子,一听“族中大事”,眼睛都亮了,连忙问道:“宝二叔,可是东府那珍大爷那档子事?”
“届时自知。”萧峰不欲与他多言,只留下一句,“琼兄弟,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贾琼一人,捏着那张帖子,脸上阴晴不定,心中却已开始盘算着,如何能在这场家族风暴中,为自己捞取最大的好处。
萧峰心中暗叹。此人,不可用。
第二站,贾菖的香料铺。
与贾琼的破落不同,贾菖的日子显然要好过得多。他在西城一条热闹的街上,开着一间小小的香料铺子。
萧峰到时,正看到贾菖为了一钱香料的价钱,与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争得面红耳赤。
“二分钱!一钱不能再少了!老婆婆,我这可是从南边运来的上等货,本钱就高!”贾菖说得口干舌燥。
“掌柜的,行行好,就差这一分钱……我那孙儿发热,大夫说用这香料配药,能退热安神……”老妇人几乎是在哀求。
贾菖却不为所动,将那包香料往柜台里一收:“没钱就别买。我开门做生意,不是开善堂。”
萧峰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走上前,对那老妇人道:“老人家,这香料,我替你付了。”说罢,直接扔下一块碎银子,将那包香料塞到老妇人手中。
贾菖先是将银子收入囊中,一看来人是宝玉,又见他出手阔绰,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刻薄:“哎呀!是宝二叔大驾光临!快,快里面请!”
萧峰没有理会他的殷勤,只是将帖子递了过去,重复了一遍开会的时间地点。
贾菖接过那滚金边的帖子,眼睛一亮,第一句话不是问族里出了何等大事,而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宝二叔,这……去开会,府里可管饭?您瞧我这小本生意,耽误一天,损失可不小啊……”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一切自有安排”,便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此人,更不可用。
连续两次的失望,让萧峰对这最后一位贾芸,已不抱太大希望。
他按着地址,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破落的小院。院墙是土坯的,门也只是两扇破旧的木板。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时,看到的一幕,却让他为之一振。
院子虽小,却打扫得一尘不染,角落里几盆枯萎的花草,也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正屋的门敞开着,一个面容清秀身形单薄的少年,正跪在床前,一手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药碗,一手小心地扶着病榻上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妇人,正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汤药,口中还温言安慰着:
“娘,您再喝一口,喝了药,病就好了。大夫说了,您这是心火太旺,要静养。”
此人,正是贾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