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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家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花名册给我拿来!”
周瑞家的连忙将名册呈上。
“赖升家的!”
“奴婢在……”一个胖大的媳妇连忙上前。
“你是总理宁府内务的,我问你,今日该到的人,都齐了吗?”
“回……回奶奶,都……都齐了……”
赖升家的话音未落,王熙凤便将手中的名册,狠狠地摔在了她的脚下!
“齐了?!”凤姐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这花名册上,专管油烛的吴新登,为何至今不见人影?!”
赖升家的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回奶奶,吴……吴管事他许是昨夜守灵,劳乏了,一时……一时起晚了……”
“好一个起晚了!”王熙凤拍案而起,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威严!
“想必是前几日的火,把咱们府里的规矩也一并烧没了?!我今日来,是奉了老祖宗的将令,协理宁府!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混账话的!”
她指着门外,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把那误卯的吴新登绑了来!”
不过片刻,睡眼惺忪的吴新登便被两个如狼似虎的荣府仆役,拖到了厅前。
“奶奶饶命!奶奶饶命啊!”
王熙凤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宣布:“既如此,那这差事,你也别当了!给我打二十板子,革去差事,扔出府去!他那份油烛的差事,另择贤能!”
“奶奶!”
“堵上他的嘴,拖出去!”
在吴新登的哀嚎声和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声中,宁府那帮早已懒散懈怠的管事下人,被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年纪轻轻、貌美如花却心狠手辣的奶奶,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
王熙凤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脆而冰冷,宣布着她的五条铁律:
“第一,从今日起,每日卯正二刻,所有管事必须在此点卯听差,误卯者,便是这个下场!”
“第二,凡事皆有对牌,无对牌擅动一草一木者,按盗窃论处!”
“第三,各司其职,不许推诿扯皮,办砸了差事,我只认管事人!”
“第四,丧仪期间,府内不许聚众喧哗、饮酒赌博,违者一概打死!”
“第五,我每日晚间在此听你们回事。有何难处,当面说清。若让我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使绊子,休怪我手下无情!”
王熙凤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雷霆之举,不过是弹了弹衣角的灰尘。
随后,她开始下达她作为“总协理”的第一道将令:
“赖升家的,你听好了。”
“嗯,在,在,奴婢在!”
赖升家的连忙上前一步,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花名册上,前十个媳妇,分作两班。一班伺候外客茶水,一班伺候本家亲戚。别的事,一概不许沾手!”
“是!”
“再往下数二十个,也分两班。专管灵前上香、添油、守灵、举哀。出了差错,我只找你们这二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