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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前,蒲团之上。
萧峰一身白衣,身形挺拔如松,纹丝不动。他双目微闭,面无表情,仿佛真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本来贾母王夫人都说不需要他守灵,但萧峰意外的坚持,给出的理由不外乎是那几条,实际上他是担心有人在最后关头怀疑棺内的一切,所以最近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这里。
在他身旁的,是秦钟。
他的眼睛依旧红肿,但脸上已没了先前的颓丧。他学着萧峰的样子,挺直了腰杆。有女客前来吊唁时,他会主动起身,引着她们到尤氏和王夫人那边去。
他的动作虽还带着几分生涩,但那份属于秦家唯一男丁的“担当”,已经初现雏形。
一位与秦家有旧的诰命夫人前来吊唁,见到秦钟,叹息道:“可怜见的,以后可怎么好。”
秦钟没有哭,而是学着萧峰的语气,躬身回道:“劳伯母挂心。姐姐虽去,但秦家还在。小侄定当发奋读书,不负姐姐期望。”
这番话,让那位夫人刮目相看,也让一旁暗中观察的萧峰,露出了欣慰的眼神。
跪在灵柩前的,是瑞珠和宝珠。
宝珠早已哭得没了力气,瑞珠却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异常坚定。
午后,日头正盛,灵堂前的气氛正有些沉闷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是下人拉长了调,并且充满了敬畏的高声通报:
“镇国公府牛公子、理国公府柳公子、缮国公府石公子、神武将军府冯公子……到——!”
这一长串名号,如同一串炸雷,瞬间让灵堂内外的气氛为之一变。
只见七八位衣着华贵气宇轩昂的少年公子,联袂而来。他们皆是京城顶级勋贵圈的核心人物,平日里一个都难得一见,今日竟组团前来,这排场,瞬间便将之前那些文官比了下去。
为首的,正是那日被萧峰一拳击败的牛继宗。他今日换了一身素色劲装,更显身形魁梧,脸上的瘀青早已褪去,眼神沉稳,不复往日狂傲。他身旁的柳芳依旧温文尔雅。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气的青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灵堂一角那个少年。
此人,正是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
他今天,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京城圈子里,都传遍了。荣国府那个只会作诗逗丫鬟的宝二爷,一夜之间,像是被祖宗附了体,不仅拜了帝师,还一拳把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牛头”——牛继宗给放倒了。
冯紫英对这传闻,半信半疑。但他骨子里那股“英侠”之气,让他对这种浪子回头、一鸣惊人的戏码,天然就抱有好感。他今天来,一多半的心思,就是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贾麒麟”,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而缮国公府的石光珠,则故意落后半步,他眼神轻佻,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目光在灵堂内扫视,最终轻蔑地定格在萧峰身上。
理国公府的柳芳在灵前上了柱香,看着站在左右但神情各异的萧峰与牛继宗,心中一叹。
这两个,一个是新锐,一个是旧强,上次结了梁子,今日虽碍于场合相安无事,但那股子暗流,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他走到二人中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宝兄弟,继宗。今日之事,逝者为大。改日不如由我做东,在西山设宴,请诸位兄弟一同聚聚,喝杯和解酒,如何?”
牛继宗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峰,见他毫无反应,便沉稳地点了点头:“芳哥儿有心了,我没意见。”
他心中自有盘算,聚会是其次,日后再战寻个由头才符合他的本意。他如今苦练一月,自觉身法大进,正愁没有机会一雪前耻。
就在气氛稍缓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石光珠却嗤笑一声,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