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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贾琏等人也连忙上前,再次行礼,恭请北静王回舆先行。在他们看来,王爷亲临已是天恩,理应让王驾走在最前,以彰显这份荣耀。
不料,北静王却微微摇头,摆了摆手,脸上是温和而坚决的神情。
他扶住萧峰的手,目光扫过那缓缓前行的灵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逝者为大。我已尽了心意,就不再喧宾夺主了。你们先行,我在此目送便可。”
这话说得谦逊有礼,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贾赦、贾政等人听了,心中无不生出敬佩之情。
他们见惯了那些仗着身份便不可一世的权贵,何曾见过如北静王这般,身处顶峰,却依旧恪守礼数体恤人情的王爷?
一时间,众人心中那点因“废立族长”而起的惶恐,竟都因北静王这份尊重,而被抚平了许多。
他们见北静王执意不从,只得再次告辞谢恩,回到队伍之中,命手下掩乐停音,以示对王爷的敬重。
送殡的队伍,再次滔滔然地启动,从北静王的路祭棚前,缓缓行过。
北静王水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棚前,直到那浩浩荡荡的白色长龙,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他脸上的笑容,也随着队伍的远去,渐渐收敛。
虽然北静王的车驾仪仗,如同一阵华丽的潮水,悄然退去。可他留下的余波,却在送殡的队伍中,久久未能平息。
接下来,也有三位王爷准备了路祭,分别是:东平王,南安郡王,西宁郡王,但都是长史出来,贾琏、贾政等人连忙礼数周全应对。
一路上,还有贾赦、贾政的同僚属下前来接祭,贾琏等人也循例上前,躬身道谢,场面依旧是冠盖云集,人声鼎沸。
只是,队伍里的人,心思都变了。
那些原先还挺着胸膛、觉得自家排场不凡的族人,此刻都有些蔫头耷脑。
管事的下人们,脸上虽还绷着肃穆,眼角眉梢却藏不住与有荣焉的兴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方才北静王与宝二爷亲密交谈的盛景。
而那些随行的官员命妇,看向贾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敬畏。
整个队伍,仿佛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天恩,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截。前半截,是依旧喧嚣的俗务应酬;后半截,则是心事各异的沉默前行。
萧峰骑在马上,便处于这后半截的沉默之中。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北静王水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那张谦和秀美的脸上,找不到半分破绽。可越是如此,萧峰的心,便沉得越深。
“此人,绝不简单。”
”他今日此举,看似是给贾家天大的面子,可这,怎么还呢?不行,还是信息太少了!“
他抬眼望去,送殡的白色长龙在官道上蜿蜒,压抑而沉闷。他第一次,在这世界里,感受到了那种身处棋局的未知感。
便在此时,王熙凤的丫鬟丰儿,小跑几步,不紧不慢的赶到萧峰前面,喘着说道:
“宝二爷,奶奶说,前面不远处有个,相熟的庄子,很是干净。奶奶想去,歇歇脚,换件衣裳。已经问过邢太太,和王太太,她们都说,不用歇,让奶奶,自便。奶奶特意让我,来问问二爷,你的意思。”
丰儿这番话说完,依旧还在大口喘气,那模样十分可爱,不过这话,已经将萧峰从沉思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