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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萧峰得到的,是他贾琏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尊重。
是父亲的尊重,是妻子的尊重,是整个家族的尊重!
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与那深入骨髓的嫉妒,在这一刻,彻底扭曲了他的灵魂。
“等着吧……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等着!”
未时(下午1-3点)过半,萧峰回到贾府,此时日头已开始西斜,但阳光依旧炽烈,将府里那些丫鬟婆子们晒得无精打采,一个个都躲在廊庑的阴影下,摇着扇子闲话。
他刚在碧纱橱坐下,晴雯便像只找到了主心骨的小麻雀,立刻迎了上来,将早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爷,你是没听见!那秦钟真是个白眼狼!吃你的,住你的,倒还敢在背后说你的不是!我气不过,就跟他吵了几句……”
她本以为会得到萧峰的夸奖,或是看到萧峰对秦钟再次发怒,以解她心头之气。
哪知萧峰听完,不仅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笑了笑。
他看着晴雯那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可爱模样,竟下意识地伸出手,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说的,也算是实话。我从前的确荒唐。”萧峰的语气温和而坦荡,“大丈夫行事,做错便要认,也要改。你们为我抱不平,我心里明白,但不必为此生气。”
这番话,让晴雯一愣,满腔的火气,竟不知该往何处发泄了。
萧峰说着,便掀帘走进了里屋。
秦钟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床边,他刚刚将晴雯的告状听得一清二楚,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宝哥哥又要像在铁槛寺那般,对自己痛下狠手。
可萧峰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责怪。他笑着走上前,问道:“钟弟,身子可好些了?”
秦钟看着他那关切的神情,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轰”的一声,彻底落了地。
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宝哥哥果然已经原谅我了!
他连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宝……宝哥哥,已经好了。我……我早上不是有意的……”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萧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亲近,“你病体初愈,总卧在床上不好,跟我来,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说着,他又对跟进来的袭人吩咐道:“袭人,去跟厨房说一声,把上次老祖宗赏的那支老山参,剩下的半截,给钟弟炖一锅鸡汤,好好补补身子!”
此言一出,不仅袭人和晴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困惑,就连秦钟自己,都愣住了。
“老参汤!”他心中狂喜,“那可是老祖宗赏的宝贝!只有最得宠的爷们才有份!宝哥哥非但不怪我,竟还用此等珍品为我补身子!”
这一刻,早上被晴雯戳破的那点羞辱感,早已被这巨大的“恩宠”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就知道,宝哥哥还是最疼我的!早上那丫头,定是自己多嘴,宝哥哥根本没放在心上!看来,以后在这院里,我大可不必再看那些丫鬟的脸色了!”
他心中的那点骄狂之气,再次悄然滋生,甚至比之前,更甚了几分。
后院,一处僻静的小院。
这里是萧峰平日里练功的地方。他让茗烟给秦钟搬来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让他舒舒服服地坐着晒太阳,自己则在院子中央,沉腰立马,开始打熬筋骨。
不一会儿,贾芸接到李贵的传信,快步跑了过来。
萧峰见到他,停下动作,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芸弟,最近辛苦你了。再过一段时间,族学便要重新开学。这次,先生肯定不是贾代儒,规矩也会比从前严上许多。你,要做好准备了。”
贾芸闻言,大喜过望。
对他而言,能进学堂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头等大事!
他立刻抱拳,对着萧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哥哥此番大恩,小弟没齿难忘!”
坐在一旁,被午后那暖洋洋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秦钟,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太好了!终于要去学堂了!”他心中暗喜,“宝哥哥要去胡廉府上读书,肯定不会去。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我再也不用被他们两个看得这么紧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在没有宝玉的学堂里,自己如何凭借那“比宝哥哥好上不止一星半点”的才学,折服众人,重拾颜面!
这边,萧峰已经扶起了贾芸,继续说道:“你我兄弟,不必生分。今日叫你来,除了告诉你这个消息,更重要的是,我想让你每日抽出一个时辰,与我一同站桩,打熬筋骨,强健体魄。你,意下如何?”
贾芸本就得了天大的好处,此刻听闻萧峰竟还要亲自指点他习武,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这份提携,早已超出了寻常兄弟的情分。
他再次行礼,语气无比真诚:“哥哥!你放心!小弟但凭哥哥吩咐,绝无二话!哥哥说干什么,小弟就干什么!”
“噗嗤——”
一声清脆的笑声,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粉红衣服的俏丽丫鬟,正端着茶水点心站在那里,肩膀还在微微耸动。